溫存過後,滿室曖昧的氣息氤氳綿長。
兩人依偎在床榻上,竟然出現幾分恩愛的錯覺。
薛千亦靠在他肩頭,氣息漸漸平復,又提起了算計蘇舒窈的事:“我仔細想了想,那個賤人警惕心極強,平日裡出門,隨身都帶著不少護衛,就算我們有機會下手,也不好處理,稍有不慎,就會打草驚蛇。”
甯浩初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眉眼依舊溫和:“這有甚麼難的?護衛也是人,總要吃喝吧。到時候以安然郡主的名義,邀她到京郊的溫泉莊子住兩天,她素來敬重安然郡主,定然不會懷疑。”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只要她到了溫泉莊子,裡面的一切吃喝用度,都由我來安排。到時候,只需要在她的飲食裡動手腳,再想辦法支開她的護衛,一切都好辦。她再警惕,也絕不會想到,安然郡主會害她,更不會想到,我們會聯手算計她。你就放心吧。”
薛千亦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喜色:“這個主意好。安然郡主是她的乾孃,她定然不會防備。只是,安然郡主那邊,怎麼處理?萬一她知道你假借她的名義,豈不是會生氣?”
“這點你不必擔心。”甯浩初唇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我自有辦法。”
說著,他俯身,輕輕咬住她的耳垂,語氣曖昧又帶著幾分戲謔:“好了,該說的都已經說了,省點力氣,用來叫吧。”
薛千亦臉頰一紅,她有種被羞辱的不爽,同時又有種隱秘的快感。
兩種感覺交織,將她的眼尾都染紅了。
眼底的羞赧再次蔓延開來,沒有再反駁,任由他擁著自己。
燭火搖曳,映得床榻上的身影交疊纏綿。
滿室春光旖旎。
~
兩個時辰後,薛千亦終於從那間隱秘的小宅子裡走了出來。
她出來時的模樣,與進去時判若兩人。
進去時,她還是一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模樣。
臉色暗黃,眼底帶著揮之不去的陰鬱與焦躁,連步履都透著幾分沉重。
可出來時,她卻渾身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鮮活氣息,面色瑩潤緋紅,眉眼舒展,眼底藏著幾分未散的慵懶。
步履輕盈,渾身都透著“滿面春光”的模樣,彷彿壓在心頭許久的重擔被徹底卸下,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輕快了不少。
魏千戶不敢耽擱,立刻回了王府。
“王妃,屬下派人查探得知,平國公夫人今日並未在府中,一早便出門了。薛側妃今日先去了平國公府,待了約莫半個時辰,隨後從後門出來,悄悄去了城郊一間小宅子,停留了兩個時辰才出來。”
魏千戶躬身稟報,語氣恭敬,“另外,屬下已經查清楚了那間宅子的底細。那宅子是一個醫婆的產業,聽說那醫婆醫術頗為高明,擅長診治婦人病症,尤其是一些難以根治的疑難雜症,京中不少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都曾悄悄去她那裡看過病。”
蘇舒窈端坐在案前,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眉眼微凝。
薛千亦這般隱秘地去見那個醫婆,是為了治療她的不孕之症?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這段時間,薛千亦表現得清心寡慾。
往日裡那般痴迷於殿下,日日盼著能得到殿下的青睞、誕下子嗣。
可最近,她對殿下的行蹤不聞不問,甚至連殿下回府,她都神色淡然、毫無波瀾。
這般模樣,哪裡像是還執著於生育、執著於爭寵的樣子?
若是真的想治療不孕,她為何不正大光明尋醫,反倒要在這個時候,這般隱秘行事,還特意繞路、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更何況,她近日的乖順與沉靜本就反常,如今又多了這一樁隱秘行蹤,越發讓人覺得蹊蹺。
“此事並不簡單。”蘇舒窈抬眸,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再派人仔細查探,一方面盯著薛千亦的行蹤,另一方面,查清楚那個醫婆的底細,還有她與平國公府、與薛千亦之間,到底有甚麼牽扯,切勿遺漏任何細節。”
“是,王妃,屬下遵命!”魏千戶躬身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魏千戶剛走沒多久,門外便傳來丫鬟輕柔的稟報聲:“王妃,薛側妃前來請安。”
蘇舒窈輕聲道:“讓她進來吧。”
薛千亦款款走入寢殿,身姿輕盈,神色溫順,走到蘇舒窈面前,規規矩矩地蹲身行禮:“臣妾給王妃請安,王妃萬安。”
蘇舒窈放下茶盞,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她身上細細打量。
薛千亦今日的氣色,比往日好了太多。
臉頰透著健康的緋紅,肌膚瑩潤,連眉宇間往日裡的褶皺與陰鬱都淡了許多。
整個人容光煥發,彷彿真的遇到了能解她煩憂的神醫。
“薛側妃起來吧。”蘇舒窈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淡,狀似隨意地問道,“前幾日聽聞你母親染了風寒,如今身子好些了嗎?”
薛千亦起身,垂眸立在一旁:“多謝王妃關心,勞王妃掛心了,臣妾的母親只是普通風寒,如今已然痊癒,並無大礙。”
神色平靜,語氣自然,瞧不出半分破綻。
蘇舒窈微微頷首,沒有再多問,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無關緊要的閒話,薛千亦始終溫順恭謹,不曾有半分逾矩,也不曾流露出任何異常。
待了約莫半個時辰,便起身告退,舉止得體,挑不出半點錯處。
可越是這樣,蘇舒窈心底的疑慮就越重。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府中下人便送來一封帖子,恭敬地稟報道:“王妃,安然郡主派人送來帖子,邀您明日前往京郊的溫泉莊子小住兩日,說那邊春和景明,溫泉宜人,想請您過去散心解乏。”
蘇舒窈接過帖子,指尖撫過上面娟秀的字跡。
眉眼瞬間蹙了起來,心底的疑慮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確實是安然郡主的字跡,可是,心底依然隱隱不安。
安然郡主素來疼她,邀她去溫泉莊子散心,本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
越想,蘇舒窈心底的疑心就越重。
她不敢有半分大意,當即吩咐下人備車:“備車,本宮親自去一趟安定侯府,問問安然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