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愈發搖曳,映得兩人的臉頰愈發曖昧,空氣中的凝滯被徹底打破。
薛千亦沒有躲閃,任由他捏著自己的下巴,眼底的算計與他眼底的慾望交織纏繞,分不清是利用,還是片刻的沉淪。
甯浩初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幾分低沉的喟嘆,輕輕覆上她的唇。
纏綿過後,廂房內的曖昧氣息久久未散。
燭火燃得微弱,映著床榻上依偎的兩人。
褪去了先前的試探與防備,多了幾分肌膚相親後的默契,可眼底深處,依舊藏著各自的心思。
薛千亦啞聲道:“侯爺可還滿意?”
甯浩初輕輕撫摸著薛千亦的髮絲,語氣溫文依舊,指尖卻帶著幾分微涼的冷意:“你放心,過不了幾日,我便會想辦法,給你創造除掉蘇舒窈的機會。”
“蘇舒窈那個賤人,壞我好事,我早就想收拾她了。”
薛千亦靠在他的肩頭,眼底閃過一絲陰狠,聲音輕柔卻帶著篤定:“我等著侯爺的訊息,但願侯爺,莫要讓我失望。”
甯浩初心中明鏡似的。
平國公府背後定然藏著更多不可告人的算計,絕非僅僅是幫薛千亦報復蘇舒窈那般簡單。
他不慌不忙。
好戲才剛剛開始,慢慢來,總能摸清他們所有的底牌。
兩人在廂房內待了一個時辰,各懷心思地溫存片刻,便各自整理好衣袍,悄然離去。
薛千亦快步回到崔泠爽的院落。
臉上的潮紅尚未完全褪去,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慵懶。
指尖不經意間摩挲著袖口,心底竟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不得不說,方才那魚水之歡的滋味,確實是她從未體驗過的酣暢。
從前,她滿心滿眼都是雍親王殿下,總以為,唯有得到殿下的青睞,才能獲得真正的快樂。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在甯浩初這樣的男人身上,竟也能尋得這般極致的愉悅。
剛才的溫存,竟然短暫地衝淡了她在王府中的委屈與不甘。
“千亦姐姐,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可急死我了!”崔泠爽見她回來,連忙起身迎上前,語氣裡滿是急切的催促,眼底還帶著幾分擔憂。
薛千亦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衣裳,穿戴得整整齊齊,瞧不出半分異樣。
唯有下身殘留著些許黏膩,讓她暗自有些不自在。
她定了定神,語氣沉了幾分:“甯浩初那個老狐狸,一開始死活不肯鬆口,我瞧著,他怕是猜到了我們另有圖謀。”
一旁的平國公夫人臉上的神色也瞬間凝重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警惕:“你說了些甚麼!”
那可是天大的事,就連崔家人都不知情,萬萬不可輕易外洩!
薛千亦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大伯孃放心,我甚麼都沒說。我許了他官復原職的承諾,他才鬆口答應幫我們。”
崔泠爽傻乎乎問道:“他猜到了甚麼?”
薛千亦也察覺到失言,忙找補:“沒甚麼,我一開始告訴他,我們只是想給蘇舒窈一點教訓,並非想除掉她。”
崔泠爽眨眨眼:“哦。”
平國公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抬手拍了拍胸口,語氣緩和了些:“那就好,那就好。這件事我稍後告訴你大伯,讓他想辦法周旋,務必兌現承諾,穩住甯浩初。”
另一邊,花廳內依舊一派熱鬧。
蘇舒窈端坐在主位一側,神色淡然,周身氣質端莊從容。
不時有京中命婦上前請安、寒暄,她一一溫和回應。
沒一會兒,崔泠爽便陪著薛千亦一同走了進來。
薛千亦斂去了眼底的異樣,神色恭敬,規規矩矩地對著蘇舒窈屈膝行禮,聲音柔和:“妹妹給王妃姐姐請安。”
蘇舒窈抬眸,目光淡淡落在她的臉上。
薛千亦的臉上沒有半分往日的不甘與憤恨,反倒透著幾分不正常的紅潤,眉眼間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
她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聽不出喜怒:“起來吧。瞧著妹妹這氣色,想來靈隱寺的水土倒是養人,比先前看著精神多了。”
薛千亦躬身謝過,便與崔泠爽一同在一旁的席位上坐下。
兩人端著茶盞,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神色自然,舉止得體,瞧不出任何異常。
彷彿先前的算計只是一場錯覺。
這般平靜的模樣,一直維持到申時末。
蘇舒窈起身告辭,崔家眾人連忙起身相送,全程都沒出任何么蛾子,一切都顯得那般順遂。
坐進馬車,秋霜才忍不住小聲嘀咕:“王妃,您說奇怪不奇怪?薛側妃從靈隱寺回來之後,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性情竟變得這般溫順,說話也沒那麼咄咄逼人了。難道真的是沐浴了佛光,心性被感化了?”
蘇舒窈輕輕搖了搖頭。
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哪有那麼神奇。她對我的恨根深蒂固,怎麼可能僅憑几縷佛光,就徹底消散。”
她心中清楚,薛千亦向來心狠手辣,野心勃勃。
從前兩人無冤無仇,薛千亦都一心想要置她於死地。
更何況,如今,兩人積怨已久,薛千亦受了那麼多委屈,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
這般溫順,不過是偽裝罷了,背後定然藏著更大的算計。
“莫要放鬆警惕,往後無論薛千亦做甚麼,都要仔細盯著,不可有半分大意。”蘇舒窈輕聲叮囑道。
“是,王妃。”秋霜連忙應下。
~
與此同時,遠在北疆的裴聿丞收到一封來自京城的急信。
信是薛千亦寫的。
上面寫著,蘇舒窈不是裴聿丞的親生女兒。
薛千亦的態度很明確,她要和裴聿丞結盟。
如果皇太孫能順利登基,裴聿丞就能順利得到蘇舒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