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舒窈剛在廂房坐定,太子妃便遣了宮人過來。
“雍親王妃,太子妃娘娘有請,說皇太孫醒了,想請王妃過去說幾句話,也好讓王妃再看一看皇太孫,到時候進宮稟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問起,雍親王妃也好回話。”
宮人說完之後,等在門口。
秋霜警惕道:“王妃,剛剛過去的時候,太子妃娘娘還處處提防,現在突然相邀,恐有不妥。”
蘇舒窈緩緩抬頭,目光落在門外宮人身上,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審視。
方才她離開時,太子妃眼底的怨毒與不耐尚且未藏住,此刻怎會這般“好心”,特意邀她回去看醒轉的皇太孫?
她太清楚太子妃的性子,陰狠多疑,又極善偽裝。
今日自己頻頻試探,已然引起了對方的忌憚,這般突然的邀請,絕非真心,定然是另有所圖。
或許是想借著皇太孫醒轉的由頭,讓她近距離接觸那個“假太孫”,試圖打消她的疑心。
或許是設下了圈套,就等她回去,好趁機拿捏她,甚至下手除掉她。
想清楚之後,蘇舒窈讓人將傳話的宮人叫進來。
“太子妃娘娘有心了。”蘇舒窈語氣平淡,神色依舊淡然。
“只是天色已晚,山路崎嶇,本宮出來許久,也該回府了,免得殿下牽掛。皇太孫剛醒,身子虛弱,理應好好靜養,不便被過多打擾,今日能遠遠一看,確認太孫安好,本宮便已然放心。”
那宮人面露難色,連忙又勸:“王妃,太子妃娘娘說,皇太孫醒後精神尚可,還唸叨著要見一見王妃呢,您就隨奴婢回去片刻,耽擱不了您多少時間。再說,太子妃娘娘特意遣奴婢來請您,若是您不去,娘娘怕是會傷心的。”宮人一邊說,一邊試圖上前,語氣裡帶著幾分隱晦的強求。
蘇舒窈眼底的警惕更甚,微微側身避開宮人的觸碰,語氣冷了幾分:“本宮說了,今日不便久留。皇太孫靜養為重,太子妃娘娘若是真的疼惜太孫,便該讓他安心休息,而非這般勞師動眾,擾他清淨。”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煩請你回去轉告太子妃娘娘,改日本宮來靈隱寺祈福,再來看望太孫與娘娘便是。”
話音剛落,蘇舒窈便不再看那宮人,帶著人出了廂房。
山門外,馬車已經修好。
蘇舒窈踏上馬車,對車伕沉聲道:“起程,回府。”
秋霜立刻跟上,仔細放下車簾,又吩咐隨行的侍衛加強戒備,謹防有人暗中偷襲。
馬車緩緩啟動,軲轆碾過石板路,發出沉穩的聲響,朝著山下駛去,沒有絲毫停留。
那宮人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漸漸遠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既不敢阻攔,又無法向太子妃覆命,只能急得原地踱步,隨後匆匆轉身,飛奔回太子妃的院落覆命。
此時,太子妃的廂房內,內室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守在床邊的侍女連忙輕聲喚道:“娘娘,皇太孫醒了!”
太子妃正坐在外間,心神不寧地等著宮人的訊息,聽聞這話,立刻起身,快步走進內室,眼底藏著焦躁與緊張。
她快步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緩緩睜開眼睛的男童,低聲問道:“我的兒,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男童眨了眨眼,眼神還有些懵懂。
看見眼前陌生的女人,男童小嘴一扁,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男童未滿週歲,還不會說話,嘴裡咿咿呀呀,發出軟糯的音節。
守在旁邊的宮女提醒:“太子妃娘娘,皇太孫怕是想孃親了。”
這麼小的孩子,最是離不開孃親的時候。
男童嘴裡哭鬧著,已經能發出簡單的類似“孃親”的音節。
太子妃冷聲呵斥:“拖下去掌嘴!”
“本宮是皇太孫的孃親!想孃親,就是想本宮!”
宮女馬上跪下磕頭求饒:“太子妃娘娘,奴婢失言,就饒了奴婢這一回吧!”
立刻有粗壯的宮人衝進來,捂著嘴將說錯話的宮女拖了下去。
沒一會兒,門外響起“啪啪”的掌嘴聲。
太子妃將皇太孫抱起,“拿飴糖來。”
宮人拿來飴糖。
太子妃將飴糖往男童嘴裡一塞,男童很快便停止了啼哭。
“阿瑾乖,母妃在這裡。”
男童吃著糖,抬頭看了太子妃一眼,似乎不太明白母妃是甚麼意思。
不過他年歲小,也不會說話,只知道這個漂亮的女人會給糖,朝著人露出一個甜甜的笑來。
薛千亦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男童的肩,柔聲哄道:“皇太孫乖,這裡是靈隱寺,高僧在為你祈福,等你再好些,我們就回東宮。”
太子妃抱了一會兒,有些手痠,將皇太孫交給乳孃。
乳孃:“太子妃,皇太孫還是要多吃奶,糖還是少給為好。”
太子妃盯著皇太孫圓潤的臉,“讓他瘦點也好。”
就在這時,傳話的宮人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地跪伏在地:“娘娘,奴婢無能,沒能請動雍親王妃,她不肯回來,已經坐著馬車回府了!”
太子妃臉色猛地一沉,抬腳就踹了過去:“廢物!連一個人都請不動,我養你何用!”
宮人被踹得連連磕頭,嚇得渾身發抖,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薛千亦連忙上前,拉住太子妃的胳膊,低聲勸道:“姐姐息怒,彆氣壞了身子,也別驚到太孫。蘇舒窈不肯回來,想來是真的起了疑心,不敢輕易踏入我們的圈套,她這般警惕,倒是我們失算了。”
太子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落在床上的男童身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與擔憂:“這個賤人,果然是疑心了!她今日不肯回來,改日說不定還會再來查探,我們必須早做打算。”
她看著男童,又道,“太孫醒著的時候,更要謹慎。”
薛千亦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姐姐,你連替身都準備好了,不如派人在路上......”
太子妃搖搖頭:“不行。她帶了那麼多人,不能打草驚蛇。”
薛千亦又道:“不如我先回府,找機會將她除掉。”
“崔家不是在和蘇家議親嗎,崔家的宴席,蘇舒窈為了給蘇明厲長臉,肯定會參加。在崔家動手,也能推到崔家身上。”
另一邊,蘇舒窈坐在回府的馬車上,也在盤算。
太子妃要她的命,她也不能坐以待斃。
不如將魏源的死,推到太子妃身上。
到時候就說魏源因為發現了皇太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