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正院的佛堂內,香菸嫋嫋,案上擺著整齊的經文與筆墨。
薛千亦身姿僵硬地站在案前,指尖攥著狼毫筆,指節泛白,眼底滿是戾氣與不甘。
她看向楚翎曜,希望得到殿下的憐憫。
可是,殿下的眼神始終沒有分給她半點。
“後院的事,一切由王妃做主。”
薛千亦的眼神太過黏膩,楚翎曜感到極為不適。
他迫不及待要離開。
臨走時,他俯身到蘇舒窈耳邊,輕聲道:“等罰完側妃,我再回來。”
說完,便快步離去。
薛千亦看著楚翎曜離開的背影,覺得眼下所受的屈辱都值得了。
不管怎麼樣,今晚也該她侍寢了。
蘇舒窈坐在佛堂一側的軟榻上,手裡捻著佛珠,神色平靜無波,語氣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儀:“先前你衝撞本王妃、目無規矩,今日便罰你站著抄《金剛經》十遍,抄不完,不許回淺碧院,也不許進食。”
薛千亦緊咬牙關,埋頭抄經。
她站了兩個多時辰,也沒用晚膳,此時又累又餓,眼冒金星。
但一想到抄完就能侍寢,現在這點苦,也算不得甚麼。
她埋著頭,咬著牙,忍住不適。抄寫完十遍經文,手指都開始發抖。
她將經文雙手俸於蘇舒窈面前:“王妃姐姐,抄完十遍經文,今日該妹妹侍寢了。”
蘇舒窈接過經文,淡淡掃了一眼。
字跡潦草,漏抄錯抄。
淡淡道:“不虔誠,重新再抄十遍。”
“憑甚麼?!”薛千亦終於崩不住了。
她猛地擲下筆,筆墨濺在宣紙上,暈開一片墨痕,她轉頭瞪著蘇舒窈,聲音尖利,滿是不服,“蘇舒窈,你是故意刁難,就是不想讓我侍寢?!”
她胸脯劇烈起伏,往日裡嬌俏的眉眼此刻滿是怨毒,全然沒了半分側妃的體面,只一味發洩著心底的不滿。
蘇舒窈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是。”
周身透著一股坦蕩又凌厲的氣場,像一株迎風而立的寒松,沒有半分彎腰屈膝的怯懦。
“你!”薛千亦氣得渾身發抖,“你就不怕太后!”
她明兒一定要進宮,將這一切告訴太后,讓太后狠狠罰這個賤人!
蘇舒窈笑了笑,看著手上的經文:“薛側妃,這《金剛經》是要送進宮,給太后祈福的。薛側妃務必好生抄寫。”
薛千亦微微皺眉。
甚麼意思?
把她抄寫的經文送給太后?
這個賤人膽敢公然挑釁太后?!
她不可置信。
秋霜撥了下燈芯,“側妃快寫抄寫吧,時候不早了,王妃都要就寢了。”
蘇舒窈打了個呵欠:“本王妃執掌後院,你不守規矩,罰你合情合理。”
“從今往後,薛側妃最好安分點,若是再敢頂撞本王妃、拒不認罰,本王妃便加重你的懲罰。”
“王府後院,太后也管不了。”
薛千亦緩緩轉過身,重新拿起筆,僵硬地站在案前。
指尖冰涼,連握筆的力氣都快要沒有。
忽然,她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叫兩個婆子進來,把她弄醒。”
蘇舒窈一聲令下,立刻有兩個粗使婆子衝進來,捏著薛千亦的人中狠狠一按。
婆子可不會憐香惜玉,力氣大、下手狠,兩下便把薛千亦的人中按破了。
薛千亦被疼醒了。
疼醒之後,她身子發著抖,“蘇舒窈,你,你好狠啊!你是真的不怕太后?!”
蘇舒窈嗤笑一聲,眉眼間滿是不屑:“薛側妃除了讓太后嚇唬本王妃,自己是一點本事沒有。”
“薛側妃衝撞本王妃,再加十遍。”
她扶著秋霜的手,緩緩起身,“讓人守著薛側妃,薛側妃甚麼時候抄完,甚麼時候離開。”
“是,王妃。”幾個婆子應道。
“你們幾個換著來,薛側妃抄一整夜,你們不可能跟著守一整夜。”
“多謝王妃體恤。”
佛堂內只剩下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香菸依舊嫋嫋,可薛千亦的心裡卻一片冰涼,難過像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一邊抄著經,一邊無聲落淚,滿心都是委屈與不甘。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只能任由淚水模糊了視線,暈開了宣紙上的經文。
她暗自發誓,今日受的苦,一定要狠狠報復回去。
蘇舒窈回了寢殿。
楚翎曜已經等了一會兒,見她回來,起身迎了上去:“怎麼才回來?你管她那麼多作甚,讓下人守著便是。”
蘇舒窈看著他已經沐浴完畢,換上了寢衣:“殿下要歇在這兒?”
楚翎曜點了點頭。
蘇舒窈垂著眼眸,抬手放到下腹:“妾身不乾淨。”
女子來月事,視為不潔,要和夫君分開歇息。
楚翎曜握住她的手,“你吃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藥,要是晚上肚子痛怎麼辦?我親自守著,才安心。”
蘇舒窈讓人打水洗漱。
換上寢衣,剛上床,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殿下平時看起來很冷,身子卻滾燙。
他把手放到她的小腹,冰涼的小腹立刻暖和起來。
蘇舒窈吃了寒涼的藥物,原本有些不舒服,沒成想,殿下的手比暖爐還管用。
“別動。”楚翎曜將人抱在懷裡,輕柔地印下一吻,“睡吧,我不會亂來。”
蘇舒窈閉上眼,沉沉睡去。
她睡得很安穩,做了個好夢。
相反,薛千亦幾乎沒閤眼。她抄到丑時,才抄完二十遍。
好幾個時辰,水米未進,餓得滿眼昏花。
不僅如此,她的人中被按破了,血流不止,說話牽扯著都覺得好痛。
回到淺碧院的時候,幾乎折了半條命。
郭媽媽看著被人抬回來的薛千亦,眼眶一下就紅了。
“側妃娘娘,王妃罰你了?”
不僅如此,春桃滿臉紅腫,滿嘴是血。
“王妃罰娘娘抄經,抄不完,不能離開。”春桃:“快去給側妃娘娘拿些點心過來。”
郭媽媽:“那個殺千刀的女人,竟然不給側妃娘娘吃東西!”
淺碧院兵荒馬亂。
第二天一早,薛千亦就讓人朝宮裡送帖子。
帖子剛送出去,西正院那邊有人來喚:“薛側妃,王妃說了,從今天開始,日日都必須過去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