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翎曜眼神一涼，蘇明南便察覺了。
他上前一步，拉住蘇明灃的後領，將他從馬車上扒拉下來，低聲警告：“殿下在，別失禮。”
蘇明灃這才收斂了一些。
楚翎曜的臉色好看了些，他翻身從馬上下來，親自扶著蘇舒窈的手，將她從馬車上抱下來。
全程冷著臉。
蘇明厲趕緊帶著人上前給殿下和王妃請安。
蘇明厲是狀元，知書達理，也懂規矩。
楚翎曜滿意地點了點頭：“免禮。”
“殿下，裡面請。”蘇明厲在前面領路，領著一行人入府。
蘇明灃那個沒眼色的，一個勁往蘇舒窈身邊湊，拉都拉不住：“舒窈妹妹，你猜三哥哥這回給你帶了甚麼好東西......”
獻寶似的往兜裡掏東西。
楚翎曜抬眼望過去，視線銳利如刀，帶著強勢又霸道的審視。
蘇明厲咳了好幾聲，奈何蘇明灃見到蘇舒窈就好似聾了一樣，完全接受不到大哥的暗示。
還是蘇舒窈感受到殿下的冷意，轉頭和蘇明灃道：“三哥哥，我想吃蓮子羹，麻煩你去給大伯孃說一聲。”
“行，我馬上就去。”蘇明灃得了差事，像只小鹿，歡快地奔向大廚房。
幾人沒去廳堂，去了書房。
蘇明南在前面領路，“謝郡王上午就來了。”
威遠侯府的書房寬敞軒朗，迎面是一面頂天立地的紫檀木書架，卷冊整齊羅列，兵書史籍居多，紙頁間透著淡淡的墨香與陳舊書卷氣。
謝瑜坐在書房裡，翹著二郎腿，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手中一支湖筆。
“九表弟，你怎麼才來，我等的花兒都謝了。”
楚翎曜眼神冷淡：“我的王妃歸寧你這麼積極幹甚麼？”
謝瑜：“九表弟，你吃了火藥，說話怎麼那麼衝？”
楚翎曜坐下：“有甚麼快說。”
此時涉及隱私，蘇明南將人帶到書房之後，就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蘇舒窈、楚翎曜、謝瑜三人。
“謝玫的丫鬟有眉目了。”謝瑜將湖筆在手上轉了一圈。
蘇舒窈：“在哪裡？”
謝瑜：“謝琅親自找到的。那丫鬟當初回到京城置辦了田地，嫁了人。後來男人死了，她又沒孩子，就回了老家。回到老家之後，家裡人給她說了門遠親，她又嫁到了外地。”
她嫁的那戶人家，是行商做買賣的，經常天南地北地跑，但主要還是在南邊。
謝琅找人都廢了一番精力，魏源找不到人實在是情理之中。
謝瑜：“人找到了，話問清楚了。為了那丫鬟的安全，謝琅沒有透露丫鬟的具體身份。”
蘇舒窈：“那丫鬟說了些甚麼，當初謝玫生下的女兒還活著嗎？”
謝瑜眨眨眼，沒說話。
蘇舒窈知道，他又想要好處。
“謝老闆貪財的老毛病又犯了？還想不想做軍糧的生意了？”
謝瑜擺擺手，“蘇老闆別冤枉我，我是那種人嗎！”
楚翎曜伸出手指，在桌面點了點：“那你還不快說，墨跡甚麼？”
謝瑜正色道：“因為我也不知道。謝琅的意思是，要親自和蘇老闆說。謝琅已經在往京城趕了。”
他沉思片刻，“能讓謝琅這麼重視，我覺得，你就是謝玫的女兒。”
“至於你的親爹是裴聿丞還是蘇驌，要等謝琅上京之後才能知道了。”
蘇舒窈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一定不能讓人知道那丫鬟的下落。”
謝瑜：“放心吧，我都不知道，我不信裴聿丞的手能伸那麼長。”
“小心駛得萬年船。”楚翎曜提醒。
商量好之後，幾人從書房出來。
謝瑜開門之後，見蘇舒窈和楚翎曜沒動。
謝瑜調侃道：“怎麼？都成親了，晚上沒時間說話，現在要說悄悄話？”
楚翎曜手指一翻，一枚暗器直擊謝瑜面門。
他側身躲過，關上門跑了：“九表弟，你太兇了！”
書房門一關上，只剩兩人，蘇舒窈看過去：“殿下不開心。”
楚翎曜拉著她的手，一拉一拽，蘇舒窈坐進了楚翎曜懷中。
蘇舒窈順勢靠上他的胸膛，雙手捧著那張冰山俊臉：“殿下，明灃是我的哥哥。”
她當然知道殿下為甚麼生氣。
不過是三哥哥靠她近了些，便點燃了他心底妒火。
“不過是個養哥哥。”
殿下的佔有慾，向來濃烈得近乎霸道。
四歲的裴阿戢的靠近都讓他心生不滿，何況是成年男子蘇明灃。
楚翎曜低頭，撞進她水潤的眸子裡：“舒窈，你會不會討厭這樣的我？”
他其實明白，也懂，蘇明灃對舒窈的感情，只是一般的兄妹。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了。
他想一個人獨佔舒窈，讓她只對她笑，她的喜怒哀樂，全圍繞著他一人。
他知道這樣的愛是病態的，他也擔心舒窈看到他心底的想法，會害怕、會躲避。
問出口之後，他有些後悔。
“一點也不討厭。”
蘇舒窈喜歡被殿下濃烈的愛包裹，讓她很有安全感。
“我喜歡殿下的一切。”蘇舒窈依偎在他肩膀，很認真地問道：“我喜歡殿下對我的依戀，我也想讓殿下只看我一人。”
“待會兒見到幾個哥哥和大伯、大伯孃，殿下笑一笑......我晚上再補償殿下好不好？”
楚翎曜眼底的涼意回暖了些許，輕輕“嗯”了一聲。
從書房出來，楚翎曜的臉色回暖了許多。
蘇明厲暗自鬆了一口氣，暗中管束著弟弟。
蘇舒窈在威遠侯府吃完晚飯便回了王府。
第二日，是薛千亦歸寧。
按照規矩，側妃歸寧，不需要親王陪同。
但一大早，宮裡就傳來太后的懿旨，要求楚翎曜陪著薛千亦回薛府。
薛千亦這回的月事來得比往常都多，肚子也痛。
她在床上躺了一天，聽說太后的懿旨，蒼白的眼神勉強多了一些神采。
郭媽媽：“側妃娘娘，今日回府，開心一些。”
薛千亦點頭：“媽媽，我一定會不輸給蘇舒窈那個賤人的！”
“那個賤人接到太后懿旨，不知道會多生氣。”
“來人，給本側妃更衣！”
“穿上新衣，去西正院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