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道:“這是怎麼了?怎麼嫁人之後還撒嬌啊?怎麼了,是不是小九對你不好啊?”
跟著薛千亦進宮的春桃告狀道:“太后娘娘,你要為側妃娘娘做主啊,殿下昨兒沒歇在側妃娘娘屋子,還殺了側妃娘娘的貼身丫鬟!”
“甚麼?!”太后勃然大怒,“小九竟然做出這種事!”
薛千亦轉頭斥責道:“春桃,在太后面前胡說甚麼,還不掌嘴!”
春桃立刻朝自己臉上打了一巴掌:“奴婢知錯了。”
太后阻止道:“算了,你也是為了千亦好。”
“究竟怎麼回事,好好告訴哀家!”
春桃添油加醋將昨晚發生的事說了:“側妃娘娘擔驚受怕一整夜,一夜沒睡好。今兒一早,小丫鬟去大廚房要熱水,還被奴才奚落一頓,說我們側妃娘娘吝嗇小氣,慣會使喚人。”
太后:“真是豈有此理!”
“來人,把小九給哀家叫過來,哀家要好生問問。隨便把容妃叫過來,一併敲打了。”
“再去雍親王府傳話,讓王妃進宮一趟。”
薛千亦拉著太后的袖子,“太后,待會兒殿下過來的時候,別太嚴厲,這事也不能全怪殿下,殿下也是受人矇蔽。”
太后笑道:“這就在幫著他說話了,你放心,哀家就是讓她們知道,千亦有孃家人幫著她撐腰。”
薛千亦:“多謝太后。”
立刻有小宮女去瑤光殿叫人。
太后:“打水來,好生洗把臉,眼睛都哭腫了。咱薛家的姑娘,可不能這麼蓬頭垢面。”
宮女打來水,伺候薛千亦洗臉,重新上妝。
有了太后撐腰,她臉上再次容光煥發起來。
瑤光殿。
容妃正在陰陽怪氣:“去太后那裡了?擔心本宮為難她,把她送去太后那裡?”
“阿秋啊阿秋,你可真是孝順啊。”
楚翎曜冷著臉,沒說話。
容妃看見他那副一聲不吭的樣子就生氣,但今日是側妃進宮謝恩,宮裡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她也不敢太過分。
正準備再問幾句,慈寧宮來人了。
“容妃娘娘,太后請娘娘過去一趟。”
“知道了。”
打發走傳話的宮女,容妃看向楚翎曜:“太后叫本宮過去幹甚麼?”
楚翎曜淡淡道:“為千亦撐腰。”
容妃氣得差點掰斷了手指甲:“我是甚麼惡毒母妃嗎?!要這樣打我的臉!”
太后傳召,容妃不得不去。
磨磨蹭蹭到了慈寧宮門口,容妃又是一副柔媚的樣子。
“臣妾給太后請安。”
“起來吧。”
太后叫了起來,卻沒有賜座,容妃和楚翎曜都站著。
薛千亦坐在太后左邊,垂著眼簾。
太后看向楚翎曜:“小九,聽說昨兒你沒歇在側妃院子裡?”
楚翎曜沒有迴避,直接點頭承認:“是。”
容妃愣了愣。
太后又問:“為甚麼?”
楚翎曜:“因為臣孫不喜側妃。”
太后端莊從容的眉眼,徹底沉了下來:“放肆!”
一聲冷喝陡然落下,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側妃是皇帝親自賜婚,你這樣做,是對皇帝不滿?!”
楚翎曜立刻跪了下來:“臣孫不敢!”
薛千亦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
容妃這個老妖婆不可能這個時候還在以為殿下對她情深不悔吧!
這下容妃知道被騙,蘇舒窈可要慘了。
竊喜的同時,又有幾分心酸。
她大費周章,就是為了在容妃面前證明殿下不愛她。
容妃看了薛千亦一眼,又用餘光看了看楚翎曜。
真的假的?
阿秋愛薛千亦愛得發瘋,昨晚是兩人大喜的日子,怎麼可能沒有留宿?
太后合謀演她?
容妃臉上掛著笑,靜靜地站著。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個怎麼回事?
楚翎曜跪在地上,長睫掩蓋著眼底情緒,看不出想法。
只能看出他的態度還算恭順,並非要和太后作對。
太后雖然身份尊貴,卻也不敢管太多孫子的房中事,只道:“小九,你今後要怎麼做?”
楚翎曜頭顱微垂,視線落在太后腳邊的青磚上,不抬眼、不逾矩,眉峰收斂了所有的凌厲。
“臣孫從今日起,夜夜宿在側妃房中。”
容妃心中冷哼。
夜夜宿與薛千亦房中,可真敢說啊!
原來是做戲給裴家看的啊。
生怕被冠上寵妾滅妻的罪名。
不過話說回來,太后支援阿秋寵妾滅妻,這要是傳出去,太后的名聲可就壞了。
太后也意識到不對。
楚翎曜這話說出來,聽到別人耳朵裡,還以為是她逼著他寵幸側妃。
她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長了,都伸到孫兒的房中去了。
太后忍下心中不滿:“哀家的意思,是要你雨露均霑,不能厚此薄彼。”
楚翎曜:“臣孫明白。”
太后又道:“聽說王府的奴才厲害的很,敢在私底下編排主子。既然側妃已經進府,這王府的中饋,讓側妃幫著王妃管一管吧。”
楚翎曜:“臣孫知道了。”
太后:“好了,起來吧。哀家叫你過來,是問你幾句話,並不是要責備你。既然你知道,就回去吧。”
“容妃。”
“臣妾在。”
“待會兒去了瑤光殿,可別再責備小九了。”
“臣妾明白。”
幾人從慈寧宮出來,桐姑姑親自將人送到瑤光殿。
一路上,容妃一句話都沒說。
到了瑤光殿,薛千亦規矩敬茶,容妃也沒有為難。
只是,容妃的心中一直在冷笑。
好你個薛千亦,敢用太后來為難本宮,本宮也不是吃素的!
雍親王府。
楚翎曜剛走,蘇舒窈就讓秋霜把王妃朝服拿出來穿上。
秋霜:“王妃,今兒不用進宮。側妃和殿下進宮謝恩。”
蘇舒窈:“昨兒薛側妃院子裡發生那樣的大事,太后肯定會召見我的。”
秋霜一向信服自家王妃,趕緊將王妃朝服拿出來熨燙好。
“王妃,太后不會為難你吧?”
蘇舒窈:“會,太后肯定會。”
“派人去通知安然郡主,隨便告知魏源。”
魏源會通知裴貴妃。
太后要護著薛千亦,插手皇孫房中事。
那她就要鬧得人盡皆知,讓太后今後再插手的時候,掂量一下,是太后的名聲重要,還是薛千亦的幸福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