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侯府管事和國公府管事幫忙,周家婆媳三人被送到了府衙。
三人早已串通了口供,周大嫂也提前打聽過,媳婦的嫁妝是周家家務事,官府管不了。
管事告的是她們侵吞侯府資產,蘇明芷的嫁妝宅子,還沒成婚,便被周慕雲拿到手中,改了名。
婆媳三人被打了板子,關了三天,蘇明芷的嫁妝宅子還到她手裡。府裡的嫁妝也被搜了出來。
周家婆媳三人被關在獄中,恨死了蘇明芷。
“等我出去,先告她不孝,然後讓她每天在我面前立規矩。真是可惡,竟然告婆婆,我看她是反了。”
週二嫂捱了打,躺在地上罵罵咧咧:“婆母,我們出去,一定不能輕饒了蘇明芷那個小娼婦。”
周老孃捂著屁股罵道:“你倒是說的簡單,她現在攀上貴人了,我們還敢拿捏她?”
周大嫂:“婆婆,你們聽我的。出去之後,先給她認錯,將人哄著,把嫁妝全部還給她。”
周老孃:“甚麼?全部還給她!不行!”
她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銀錢,怎麼可能還回去,都吞到肚子裡的肉,怎麼可能吐出來。
周大嫂低聲道:“如果不主動還,我們也會被逼著還。不如還給她,她懷相本來就不好,我們大不了多演一段時日,演到她生產......女子生產,本就是九死一生,到時候......”
周老孃點頭:“還是老大家的主意正。”
蘇明芷聽說周家婆媳三人的對話,只覺得遍體生寒。
她當初是多麼愚蠢,才會如此信任這三人!
三天後,周家婆媳三人被放出來,才發現,周府門口的牌匾已經換成了蘇府。
門房放狗咬她們:“滾遠點!”
周老孃罵道:“我是蘇明芷的婆婆,你個奴才,還敢罵我,看我告訴我好兒媳,把你打殺了!”
之前周老孃就是這樣哄著蘇明芷,打發了很多忠僕。
門房朝著三人吐了吐沫:“小姐已經和周慕雲和離了,不是你們周家的媳婦了!和離書拿去!”
說著,把三人的包袱全都扔了出來。
全是她們上京時帶來的東西。
之後蘇明芷幫她們置辦的東西,一樣沒讓她們拿走。
跟著包袱被扔出來的,還有四個孩子,周家的四個孫子。
“滾吧!從今天開始,你們和蘇家再無瓜葛!夫人小姐交代了,再上門鬧事,一律打出去!”
周老孃傻眼了,哀求道:“讓我見一眼明芷,只見一眼!見完就走!我給她道歉,以前是誤會,是我們鬼迷心竅......”
門房鬆開狗鏈,三隻大狗朝著周家婆媳三人撲過去,嚇得三人屁滾尿流。
要不是跑得快,她們腿都會被咬斷。
跑出巷子,周老孃罵道:“那個小娼婦,還敢和離,我看她懷著孩子,還能嫁給誰!”
週二嫂在獄中餓了幾天,早就餓得咕咕叫:“婆婆,我們現在去哪裡?”
周老孃和週二嫂同時看向周大嫂。
周大嫂:“去吳晚娘那邊討口飯吃,討口茶喝。”
吳晚娘心軟,說不定會收留她們。更別說她們還帶著孩子,實在不行,讓孩子去求。
周老孃:“還是老大家的有主意!”
三人帶著孩子,直奔吳晚娘的住處。
吳晚娘沒在家,去了香露鋪子幫忙,晚上回來的時候,看到等在門口的周家婆媳和孩子,直接報了官。
官府衙役拿著棍棒將幾人攆走,“再來騷擾,直接下獄。”
周老孃躺在地上撒潑:“晚娘啊,晚娘,我是你的婆婆啊,你就這樣絕情嗎?晚娘,你好歹你心疼你幾個侄子啊,我們大人可以餓,孩子餓不得啊!”
吳晚娘看著撒潑打滾兒的周老孃,只覺得心靜如水。
以前,她懷著報復的心,拼著一口氣來到京城,一心想要周家遭殃,要周慕雲血債血償。
後來,周家真的遭殃,周慕雲中了進士被流放,周家兩個哥哥也遭了報應。
現在,看到周老孃和兩個嫂嫂被掃地出門,她內心沒有大仇得報的暢快,只是覺得很平靜。
原來,真正的放下,從不是大仇得報時的酣暢淋漓,而是當仇人真的遭殃時,自己卻能心平氣和,不再有恨,也不再有執念。
大小姐告訴她,放下執念。
周家人以前傷害了她,過去的事就別想了。
每想起一次,周家人便再傷害她一次。
真正放下之後,才是解脫。
吳晚娘帶著兩個孩子,轉身回了院子,關上大門。
門外響起衙役驅趕周老孃的聲音,周家四個孩子哭鬧的聲音。
壯壯問道:“孃親,婆婆對我不好,我不喜歡婆婆。可是,我看到婆婆那個樣子,也覺得難受。孃親,你平時教我要善良,我們該不該幫她?”
吳晚娘摸了摸孩子的頭,欣慰地笑了。
壯壯被她教的很好,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吳晚娘笑了笑:“不能幫她。因為她們是壞人,對壞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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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北方驛道,戍邊軍隊專用的驛站。
裴聿丞出發了好幾天,卻連一天的路程也沒有走到。
下屬彙報:“將軍,晉王妃辦了家宴,薛姑娘不慎將皇太孫拉扯入水,在獄中關了三天。出獄之後,聯絡了山匪。今晚是花燈節,百姓會出來看花燈,薛姑娘會在今晚下手。”
裴聿丞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下屬又問:“蘇公子那邊怎麼辦?”
裴聿丞:“讓他再病兩天。”
下屬:“是。”
蘇明添覺得裴將軍非常體恤下屬,剛出發,他就病了。裴將軍不僅沒有扔下他,還放滿行程,讓他安心養病。
他一定會用畢生所學報答裴將軍。
正想著,丫鬟送來煎好的藥,“蘇公子,喝藥了。”
“多謝姑娘。”蘇明添接過丫鬟送來的藥,一口喝了:“對了,將軍那邊,有沒有吩咐?我病著,拖累將軍了。”
丫鬟笑道:“蘇公子可別怎麼說,蘇公子是蘇姑娘的哥哥,蘇姑娘對阿戢少爺多有照拂,裴將軍關照蘇公子,也是應該。”
蘇明添又問:“將軍這幾天在幹甚麼?”
丫鬟:“將軍帶著阿戢少爺去周圍山上逛逛,阿戢少爺玩得很開心,蘇公子就別操心了。”
喝完藥,漱了口,蘇明添覺得昏昏欲睡。
丫鬟幫他掖好被子,“蘇公子快休息吧,早些痊癒好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