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理寺的官員以楚翎曜為首,楚翎曜提出請示太子妃,自然沒有人反對。
“雍親王殿下,派誰請示太子妃?”
楚翎曜沉著眸子,散漫地勾起唇角:“薛姑娘是本王側妃,為了避嫌,還是請刑部、大理寺各派一人去請示吧。”
“殿下高風亮節。”
最終商量一番,刑部侍郎、大理寺少卿作為代表,向太子妃請示。
另一邊,蘇舒窈等在廂房,吳淑儀陪著她。
蘇舒窈撐著手,眉心微微鎖起。
吳淑儀有些驚訝。
面對太子妃的刁難和皇太孫落水都雲淡風輕的蘇舒窈,怎麼到了這個節骨眼,慌張起來了?
還是說,剛剛在外都是強撐,現在才展現出真實的面貌?
吳淑儀試探道:“蘇姑娘,不必擔心,殿下會秉公辦事,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的。”
蘇舒窈握住吳淑儀的手,“好妹妹,有你寬慰,姐姐心裡舒心多了。”
吳淑儀:“這麼多人看著,皇太孫落水與蘇姑娘無關,蘇姑娘擔心甚麼呢?”
“我也不瞞你,雍親王殿下對薛姑娘情深似海,殿下包庇薛姑娘,我無話可說,我就是擔心,皇太孫落水不是小事,定要找個兇手承受太子妃和太子的怒火,那個人不是薛姑娘,就可能是我......”
說著,竟然哽咽起來。
吳淑儀抿了抿唇。
她就說,蘇舒窈也不過十來歲,之前那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樣子,都是假的。
這才是她的本來面目。
十多歲的小姑娘,遇到這樣的大事,慌亂才是正常。
“要不,我把王妃姐姐叫過來問問,看看是甚麼情況?”
蘇舒窈:“多謝吳妹妹了。”
三方辦案的時候,僕婦們皆是單獨關押,蘇舒窈和薛千亦雖沒關押,卻也是在單獨的廂房裡,其他人說了甚麼,一概不知。
有殿下在,蘇舒窈倒是不擔心,她在吳淑儀面前表演,是另有目的。
沒一會兒,晉王妃來了。
“晉王妃,案件審理得怎麼樣了?”蘇舒窈問道。
“蘇姑娘放心,殿下不會胡亂冤枉人。”晉王妃溫婉一笑:“在我府上,我的丫鬟婆子們,不是那麼輕易會被收買的。”
“你就放寬心歇著,餓不餓,我讓人給姑娘送碗燕窩羹,要不,煮碗安神粥?”
蘇舒窈:“晉王妃對我真好。”
晉王妃:“今後都是一家人,有甚麼需要幫忙的,不用客氣。”
蘇舒窈感動地眨了眨眼,眼神流露出對晉王妃的信任與崇敬。
晉王妃心裡一笑,真是小姑娘,三言兩語就被哄住了。
蘇舒窈拉住晉王妃的手,一雙眼亮晶晶的,眼神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亮得像盛著一汪清水,直白又坦蕩。
“晉王妃,臣女還有一事相求。”
晉王妃:“你說。”
蘇舒窈垂著眼眸:“原本是不想麻煩晉王妃的,但晉王妃待我實在是太好,晉王妃把我當成一家人,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她抬起眼,雙眼透亮:“晉王妃也知道,我出身威遠侯府,蘇則遂犯了事,爵位被奪,這爵位,原本該大伯繼承。我想請王妃幫忙斡旋,讓大伯繼承爵位。”
晉王妃愣了愣,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臉色有一瞬滯澀。
不過,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復如常。
晉王的意思,邀請蘇舒窈上門,一是探一探她的虛實,二是儘量拉攏她,取得她的信任。
薛千亦搞事,晉王妃雖然嘴上說著公平公正,但實際是偏向蘇舒窈的,給蘇舒窈安排的廂房,也明顯比薛千亦的好上許多,還專門讓吳淑儀陪同,讓她安心。
她也如期取得了蘇舒窈的信任。
蘇舒窈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提出這種要求,顯得有些唐突了。
蘇舒窈:“晉王妃,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越界,但,我實在是找不到人幫忙,才求到晉王妃這裡,晉王妃要是不肯幫忙,我,我也不知道該找誰了?”
晉王妃笑了笑:“舒窈怎麼不去找安然郡主幫忙啊?”
蘇舒窈臉上出現一抹為難,“我能被賜婚為雍親王妃,孃親幫了很多忙,馬上大婚,孃親還給我準備了不少嫁妝,實在是不好再開口......”
“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親王殿下,如果大伯承爵,我也是侯府大小姐,至少面上瞧著光鮮一些。”
她句句話說的滴水不漏,說完,抬起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注視著晉王妃。
晉王妃有些進退兩難。
答應,則讓蘇舒窈得到了實打實的好處。
陛下暗中打壓勳貴,在位期間未封一個爵位,威遠侯這個爵位,很難恢復。
晉王要辦成此事,要廢些功夫。
如果拒絕,好不容易積攢的好感便會功虧一簣。
蘇舒窈知道她的難處,她看了吳淑儀一眼,“大伯承爵,大哥就是世子。到時候,妹妹嫁給大哥,也成傳為一段佳話。”
晉王妃看了妹妹一眼,眯著眼,笑了笑:“舒窈,我們都是一家人,以後有難處,儘管開口。這事我馬上派人告訴王爺,你就放心吧。”
蘇舒窈上前行了一禮:“多謝王妃。”
~
另一邊,大理寺少卿和刑部侍郎一同站在太子妃面前:“太子妃娘娘,案件已經審出來了,雍親王殿下讓我們來請示太子妃娘娘,該如何懲治兇手?”
皇太孫還在發著熱,睡著了也不安生,小手緊緊攥著人的手指,不肯放開。
太子妃急得上火,張口就道:“按照大夏律例,推人入水者,受害者亡,有預謀者,徒三年;已傷,絞;已殺,斬。過失推入水,過失傷人,刑徒二年,不絞。嬉鬧不慎推落,可減刑期。自首、賠償獲諒解,可再減一等。”
太子妃聽完之後,點了點頭。
受害者沒有生命危險,按照大夏律例,入獄兩年,如過失,取得被害者諒解,可減刑。
她下意識認為,推人者是蘇舒窈,入獄兩年,也難消她心頭之恨,怎麼可能讓她減刑。
“受害者是皇太孫,皇太孫身份尊貴,且如水者有三人,減刑就不必了。”
“我並非心狠之人,只是,皇太孫出了這麼大的事,如果不嚴懲,本宮難以向太子交代。”
大理寺少卿和刑部侍郎互相看了一眼:“那就按太子妃娘娘的意思,將推人入水者入獄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