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舒窈正要離開,安然郡主開口道:“舒窈,我陪你一起。”
她擔心太子妃為難。
雖然太子妃地位最尊崇,但,安然郡主也不是吃素的。
晉王妃從花廳進來,正好瞧見這一幕:“安然,你安心坐著,我讓淑儀陪蘇大小姐過去吧,她們小姑娘家可以說說話。”
晉王妃又派了幾個得力的侍女陪著,安然郡主才重新坐了回去。
吳淑儀性子溫和,卻也不是那種謹小慎微,主動挑起話頭:“姐姐蕙心蘭質,妹妹早就對姐姐久仰已久。”
蘇舒窈笑道:“妹妹過譽了。”
吳淑儀:“實不相瞞,妹妹對香露甚是喜歡,私下裡也研究了一番,就算想破了腦袋,也無法做出一模一樣的香露。妹妹自持聰慧,屢屢失敗,還被父母嘲笑了一番。所以妹妹才覺得姐姐絕頂聰慧。”
談到香露,蘇舒窈自然有說不完的話題。
吳淑儀很會說話,雖然出身清貴,卻句句捧著蘇舒窈,和她說話,如沐春風,心胸舒展。
蘇舒窈卻不敢放鬆。
大哥的終身大事,不能摻和進皇位之爭。
吳淑儀這樣的姑娘,外面看似無害,實則看不出深淺,還是不能放鬆警惕。
兩人跟著宮女,一起走到湖心亭,太子妃帶著皇太孫,正在湖心亭邊喂錦鯉。
薛千亦遠遠瞧見蘇舒窈,撇了撇嘴:“太子妃姐姐,蘇舒窈真是膽小,還帶了一個人來。”
太子妃逗了兩下皇太孫,抬頭一看,笑道:“晉王妃的妹妹,有甚麼好怕的。”
薛千亦抿了抿唇,想起昨日在花船上的屈辱,薛千亦眼眶微紅。
“太子妃姐姐,你信我嗎?”
太子妃伸手在薛千亦肩膀上拍了拍:“千亦,你是甚麼人,我難道不知道。我肯定是信你的。”
她朝著蘇舒窈過來的方向,冷笑了一聲,“沒想到這個賤人,比想象中還要奸詐狡猾。”
薛千亦緊緊握住太子妃的手,淚流滿面。
“太子妃姐姐,太好了,你信我,太好了。”
懷玉公主和容妃都不信她,讓她感到了深深的挫敗。
不僅如此,旁人還以為她瘋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肯相信她的人,薛千亦只覺得心頭那塊巨石一沉,整個人都舒暢了。
“太子妃姐姐,你一定要幫我出了這口惡氣。”
太子妃親手拿著帕子,幫薛千亦擦拭眼淚:“千亦,別傷心。勝敗乃兵家常事,她贏了一回,不代表能贏無數回。今天,本宮就要讓她嚐嚐失敗的滋味。”
蘇舒窈遠遠看到薛千亦,便知,太子妃肯定會為難她。
其實可以找藉口躲開,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不如讓太子妃瞧瞧,她也不是好惹的。
不過是說些難聽的話,罰站罰跪罷了。
在晉王妃的地盤,太子妃也不敢太囂張。
她從容不迫地走了過去,好似一縷清風,明知會被針對,依舊神色淡然,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眼神平靜無波。
那份從容不迫,不是故作鎮定,而是刻在骨子裡的輕描淡寫。
“臣女給太子妃娘娘請安。”蘇舒窈半跪行禮。
太子妃專心地逗弄著皇長孫,皇長孫嘴裡吐著泡泡,煞是可愛,太子妃好似被皇長孫吸引了注意力,沒有注意道蘇舒窈還半蹲著。
隔了大概一刻鐘時間,她才恍然大悟般轉過頭:“蘇小姐、吳小姐來了,快起來。”
“照水,賜座。”
她抬起手,用掌心揉了揉太陽穴,自責道:“瞧我這記性,真是,太醫說了,剛生了孩子就是這樣,忘性大。還請兩位妹妹別放在心上。”
吳淑儀笑了笑:“太子妃娘娘事務繁忙,還要照顧皇太孫,難免消耗心神。我娘說啊,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太子妃娘娘在皇太孫身上傾注的心血多了,對其他雜事,自然就沒那麼專注。”
她這話,看似家常,實則暗中捧著太子妃,稱讚太子妃盡心盡力,將皇太孫養的好。
蘇舒窈低頭下笑了笑。
這吳姑娘,還真是會說話。
果然,太子妃臉上笑意盈盈。
幾人按次序坐下之後,太子妃道:“蘇大小姐,你剛才是怎麼讓阿瑾握手的啊?你一走,不管我們怎麼逗,他都不肯握手了。”
太子妃薛千凝是薛千亦嫡親的姐姐,兩人長相相似,太子妃則更加沉穩。
蘇舒窈笑道:“想是皇長孫累了吧。小孩子就是這樣,安定侯府的小弟弟也這樣,每日吃了睡了,睡了吃,我瞧著,吃奶也累。”
甯浩初的兒子比皇長孫小一些,但小孩子都差不多,睡得多。
薛千亦卻開口道:“皇長孫甚麼身份,安定侯府的養子甚麼身份,怎麼能相提並論?”
薛千亦半仰起頭,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倨傲:“皇長孫可是太子嫡長子,今後的儲君。”
這句話純粹是雞蛋裡挑骨頭了,明明是一句逗趣的話,偏偏被薛千亦曲解成兩個孩子的對比。
太子妃臉色也跟著一沉:“蘇大小姐,你這話真的不太妥當,將一個養子和皇長孫比較,簡直失了分寸。”
她面上溫婉平靜,隻眼底深處亮得驚人,透著計謀得逞的暢快。
“真是商賈之女啊,沒有教養,也不懂分寸。也不知道陛下怎麼想的,竟然讓你給雍親王殿下當正妃。”
吳淑儀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一言未發。
蘇舒窈姿態閒適,神情疏淡,半點慌亂都無:“太子妃殿下說的極是,我待會兒就告訴孃親。我就說,太子妃娘娘說了,我們家的弟弟是個野種,連皇太孫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可惜啊,侯爺還想讓弟弟給皇太孫當伴讀呢。”
太子妃臉色大變:“蘇舒窈,你胡說些甚麼,本宮甚麼時候說過這話了!”
她的目的是隨便找個藉口打壓蘇舒窈,而不是得罪安然郡主。
蘇舒窈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眼神平靜無波:“太子妃還說陛下眼光拙劣呢。”
太子妃下頜線條緊繃,幾乎要將一口銀牙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