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堂說完之後,笑盈盈地看著眾人:“在座諸位有甚麼異議,都能提出來。”
“崔大人,你這是要以權壓人了?”
當即就有制香師提出不滿。
膽子大的直接質問,膽子小的,也忍不住低聲吐槽。
聞香堂嘈雜起來。
蘇明厲也要說話,蘇舒窈拉了他一把,小聲道:“大哥哥,先別慌,先看看。”
崔玉堂看著站起來那位制香師,笑了笑:“甚麼以權壓人,沒那麼嚴重,我們崔家樂善好施,怎麼會幹出以權壓人這種混賬事?”
“今日之事,本就是小輩玩鬧,女子名節重要,幼吾幼及人之幼,想必在座各位,沒有女兒,也有姐妹,請大家體諒我愛護小輩心切。”
崔玉堂一番話,把強權壓人,美化成了關心小輩。
制香師又道:“崔大人,你的小輩名聲重要,那蘇大家的名聲就沒人管了?雖說女子名聲重要,但,某些人是自作孽,不可活,害人不成反害己!”
崔玉堂臉色並沒有半分變化,繼續笑道:“簽完文書,崔某這邊有好禮相送。”
他拍拍手,立刻有兩個小廝抬著幾個箱子進門。
箱子開啟,裡面裝滿了金銀珠寶、古董玉器、昂貴香料......
在場眾人譁然。
剛開始還在為蘇舒窈鳴不平的人,有了鬆動。
崔玉堂靜靜地站著,等現場氣氛發酵之後,才道:“如果不籤文書的,崔某敬你是條漢子。”
他的臉色陡然變化,原本一雙笑眼凌冽起來,掃視一週:“但,山高水遠,人生路還長,希望今後,別遇到崔某就是了。”
先是威脅,再是利誘,這一套連招打下來,在場一大半的人都有了鬆動。
如果不籤文書,得罪的可是崔、薛、吳三家人,簽了文書,還能得到好處。
此中利弊,自然有人權衡。
蘇明厲捏緊雙手,手背青筋盡顯:“崔家真是太過分了,等我考取功名,定要參崔家一本!”
蘇舒窈小聲道:“大哥哥放心,這件事,崔家可瞞不了。”
崔玉堂往人群裡看了一眼,立刻有人站起來:“我籤!”
那人走到前面,拱手朝著大家作了一個揖:“各位,在下家中上有父母下有幼子,全家都靠我一個人養活,對不住了。”
說完,伏到案几前,提筆寫下名字,崔玉堂笑著:“箱子內的寶物,先生可以自選三件。”
有了第一個人開頭,其他陸陸續續有人站起來。
崔玉堂笑盈盈看向蘇舒窈。
看著這個讓崔家、薛家都忌憚的女子。
她穿的並不華麗,頭上珠翠也很簡單,五官漂亮精緻,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常年混跡官場,他知道,人不可貌相。
蘇舒窈感受到身上的視線,也朝著崔玉堂看過去。
崔玉堂長得和崔泠爽有幾分相似,臉上笑盈盈的,跟個老好人似的。
能坐到崔家家主這個位置,肯定並非表面那麼簡單。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挪開了視線。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薛硯辭還被矇在鼓裡。
他推開門,看著滿眼憔悴的薛千亦,一臉悲憤的崔泠爽,瑟瑟發抖的吳秀琳,問道:“怎麼了?”
崔泠爽站起來,義憤填膺:“表哥,千亦姐姐和吳姑娘都被蘇舒窈給害慘了!”
薛硯辭皺了皺眉:“怎麼回事?蘇大小姐不是在參加品香會嗎,怎麼會害了千亦和吳姑娘?”
吳姑娘他知道,正在和他議親,兩人見過幾面。
雖然他不甚滿意,但,娶不到心愛的女子,娶誰都是那樣。
崔泠爽正要開口,吳秀琳拉了薛千亦一把,薛千亦呵斥道:“泠爽慎言!”
這個蠢貨,不制止她,又要胡說八道。
薛千亦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看向薛硯辭:“大哥,蘇大小姐不知道甚麼時候偷拿了我的金簪,栽贓我與外男有染。”
薛硯辭眉心皺得更緊了。
他顯然是不信的。
這裡是崔家,蘇舒窈專門到崔家搞事,蘇舒窈都不知道薛千亦在崔家。
見他不信,崔泠爽道:“表哥去問父親就知道了,要不是蘇舒窈陷害,制香師為甚麼甘願簽下文書?”
薛硯辭:“我去聞香堂看看。”
薛硯辭離開後,吳秀琳拉著薛千亦,厲聲道:“千亦,你必須幫我,我要嫁給薛世子,我要是嫁不了薛世子,你也別想好過!”
薛千亦覺得頭疼,她揉了揉眉心:“你放心,這事崔舅舅已經壓下來了,吳姑娘的聲譽不會受到一點影響。”
吳秀琳已經重新梳妝過,穿戴整齊了,但面上依然保留著一份恐慌:“千亦,我不是在和你討論聲譽的問題,我說,我要嫁給薛世子。”
薛千亦:“吳姑娘,我們平國公府可以幫你找一門更好的婚事。”
吳秀琳冷笑一聲:“在京城裡,誰能比薛世子更好?能比薛世子更好的男子,只有皇子了,千亦難不成還能幫我成為皇子妃?”
“要不這樣,你讓我成為雍親王側妃,這件事就這麼算了,要不然,我一定會拖你下水!”
薛千亦咬緊牙關,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賤人,清白都沒了,還想成為平國公世子夫人和雍親王側妃?!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
她扯著嘴皮笑了笑:“吳姑娘,我盡力。”
現在對吳秀琳,只能安撫,不能刺激。
等這件事平息之後,她定要好生收拾吳秀琳。
薛硯辭來到聞香堂,繞過正在籤文書的制香師,走到蘇舒窈面前。
“蘇大小姐,你為甚麼要害千亦和吳姑娘?”
“你既不肯答應我的求娶,又變著法陷害和我議親的吳姑娘,究竟是何用意?”
薛硯辭盯著蘇舒窈,心裡閃過一絲竊喜,難道說,蘇舒窈後悔了......
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薛硯辭揚起下巴,他想說,如果你後悔,他也可以說服母親。
可是,他又不想讓她太驕傲。
“蘇大小姐,人,不能既要、又要。”
蘇舒窈像傻子一樣看他一眼,“薛世子,腦子有病去找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