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晚上,整個蘇府掛上了紅燈籠,年夜飯的香氣漫了一屋子。
吳晚娘有孝在身,沒怎麼打扮,但穿著乾淨整潔。
她早早就去了蘇府,挽著袖子要幫大伯孃做事。
“府上有下人,哪裡要你幫忙。你是客人,帶著孩子去廳堂裡吃糖。”大伯孃知道她不好意思,給她拿了幾張紅紙,讓她帶著孩子剪窗花。
蘇舒窈和三個哥哥在書房裡說話。
“三哥哥,你甚麼時候上山?”
蘇明灃揉了揉鼻子,“元宵節過完就走。”
快樂的日子總是很短暫,還有十五日,又到了上山的日子。
“舒窈妹妹,你要想我啊!”蘇明灃拉著蘇舒窈的袖子,紅了眼眶。
蘇明南在他頭上敲了一下:“喜慶的日子,你哭甚麼東西?!”
蘇明灃打掉蘇明南的手,笑罵道:“二哥,你不懂,我在山上過得可苦了,每天面對各種各樣的毒蟲,生怕一不小心,就見不到你們了!”
蘇明南又在在頭上敲了一下:“大過年的,說這些不吉利的幹甚麼?!”
蘇明灃站起來:“真的!舒窈妹妹,我給你說,師傅的屋子裡,全是毒蟲,密密麻麻的,這麼長的腿,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從腳底板一直麻到了天靈蓋!”
“別說了,沒得嚇到舒窈妹妹!”
蘇明南伸手又去打蘇明灃的頭,這回蘇明灃眼疾手快,躲開了。
“嘿嘿,二哥,你打不到我!”
“哎喲!”蘇明灃的頭還是被打了,他轉頭一看,是蘇明厲打的。
“大哥,你不要臉,搞偷襲!”蘇明灃跳起要去敲打蘇明厲,蘇明南擋在中間:“三弟,你過來試試!”
蘇明灃氣得原地跳腳:“好啊,你們兩個當哥哥的,合起來欺負我一人!舒窈妹妹,保護我。”
說著,便拉著蘇舒窈,得意洋洋地看著兩個哥哥。
蘇舒窈被他逗得樂不可支。
“好了好了,過年了,你們給舒窈妹妹的壓歲錢呢,趕緊拿出來!”
蘇明灃瞅了大哥二哥一眼,“我最小,我最後拿,你們先。”
蘇明厲看他一眼:“你最嘚瑟,你先。”
“我先就我先!”蘇明灃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
蘇明南看了一眼:“不會又是毒藥吧。”
“雖然是毒藥,卻是非常厲害的毒藥。”蘇明灃擔心被打,躲在蘇舒窈身後:“二哥,你動手之前,先聽我把話說完。”
蘇明灃帶來了三樣毒藥。
其中一樣,是薛千亦用過的絕子藥。
第二個,是能讓人昏迷的迷藥。
第三個,是催情藥和能解一切催情藥的解藥。
他教完用法之後,鄭重地放進蘇舒窈手中:“舒窈妹妹,三哥哥過完年就要上山了,不能時刻在身邊保護你。今後誰敢欺負你,你就給誰下藥!”
蘇明灃說著,又拿來一個盒子:“這裡還有我做的癢癢藥和啞藥,你多拿一些去。”
蘇舒窈笑著收了。
相對於蘇明灃別具一格的壓歲禮,另外兩個哥哥則規矩很多。
蘇明南送的是一個壓歲包,裡面裝了金錁子,金錁子做成梅蘭竹菊的模樣,圖個喜氣。
蘇明厲送了副百福圖,一百個福字,一百種字型。
福字雖然不值錢,心意卻難得。
蘇舒窈也給三個哥哥準備了禮物,給蘇明灃的是吃食,各色的小點心、肉乾、蜜餞、果乾,洋洋灑灑搞了一大堆,讓他帶上山吃。
“三哥哥在山上學醫,吃不好,人都瘦了。”
蘇明灃抱著舒窈妹妹送的吃食,感動的一塌糊塗:“舒窈妹妹,只有你發現我瘦了。娘都沒發現我瘦,還嫌我髒。舒窈妹妹給我準備的,全是我日日惦記的。蘇舒窈妹妹,你對三哥哥最好了。”
“三哥哥喜歡就好。”
蘇舒窈給蘇明南準備的是一對護膝:“二哥哥穿一下,看合適不合適?”
蘇明南穿上,很合適,尺寸剛剛好。
穿上也不影響活動。
蘇明南挑釁似地看了蘇明灃一眼:“舒窈妹妹對我最好。都不知道甚麼時候偷偷量了我的尺寸。”
蘇明灃忽然就沒那麼高興了:“舒窈妹妹,你給大哥準備的是甚麼?”
蘇舒窈拿出一個香囊:“大哥哥,這是我在文昌廟求的符籙,希望大哥哥春闈取得好成績。”
蘇明灃笑道:“大哥哥的禮物最小。”
蘇明厲反駁:“卻是最用心,最有誠意的禮物。是舒窈妹妹親自去求的。”
他看著蘇明灃的吃食,淡淡點評:“婆子準備的。”
又看向蘇明南的護膝:“丫鬟縫的。”
最後總結:“蘇舒窈妹妹對我最好。”
“胡說,舒窈妹妹對我最好!”
三個大男人爭執不下,蘇舒窈上前勸架:“一樣好,一樣好,三個哥哥別爭了!”
書房裡的笑聲就沒停過。
幾人正在說話,下人來報:“大小姐,錦衣衛魏千戶魏大人來了。”
“快請魏大人進來。”蘇舒窈又吩咐秋霜:“把壓歲錢拿來。”
魏千戶是來給蘇舒窈送年禮的,直接拖了三大車在門口。
金銀財寶、上好的錦緞、各種野味、果乾蜜餞,整了一大堆。
“大小姐看看喜歡不喜歡,還缺些甚麼,大小姐儘管吩咐。殿下說了,大小姐有甚麼要求,儘管來叫人,我們錦衣衛過年也是有人值守的。”
蘇舒窈笑著遞上封紅:“多謝魏大人,魏大人辛苦了。”
魏千戶掂量了一下,笑得眯著眼:“不辛苦,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大小姐真大方,給她辦事很開心。
“快過年了,殿下很忙吧?”
“大小姐說的沒錯,殿下有時候忙得飯都吃不上一口,也是陛下器重......”
兩人嘮了一會兒,魏千戶忽然正色起來,“大小姐,上次你讓我查野狗咬人那事,有眉目了。”
蘇舒窈眼神嚴肅:“說吧,是誰幹的。”
“甯浩初。”魏千戶道:“那些野狗,是甯浩初私下裡飼養的,他把野狗飼養在郊外,很隱蔽,還是被我們發現了端倪。而且,我們發現,他會音律控制野狗。”
吳晚娘的母親王春雨,是被甯浩初殺死的。
蘇舒窈點了點頭。
其實,她心中早有預料,只是沒有證據。
上一次野馬發瘋事件,她也聽到了簫聲。
魏千戶繼續道:“最近這段時日,甯浩初上門找了吳晚娘好幾次。”
“行,我知道了,辛苦魏大人了。”
蘇舒窈嘆了口氣,看向秋霜:“把魏大人送出去,再把吳晚娘叫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