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舒窈很生氣。
怪不得這賜婚聖旨,這麼久都沒下來。
原來被裴聿丞那個老陰比給截留了。
她平日裡情緒都是淡淡的,這一回,怒容毫不掩飾的掛在臉上。
她一直以為容妃想讓她當側妃,以此來噁心薛千亦。
沒想到容妃有些本事,竟然把她搞成了正妃。
薛千亦聽到這個訊息,不得氣死。
這麼好的事,讓裴聿丞那個老陰比給攔下來了,她怎麼能不生氣。
怪不得這段時日,殿下都沒來看她。
殿下肯定在為了這事到處奔走。
蘇舒窈越想越氣,一拳錘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盞都跟著抖了抖。
謝瑜被嚇了一跳:“蘇老闆,你,你這是幹甚麼啊?”
蘇舒窈深吸一口氣,淡淡看過去:“你沒看出來嗎,我很生氣。”
謝瑜臉上表情複雜:“蘇老闆,你是真的想嫁給九表弟啊?”
蘇舒窈坐直身子,低頭理了理裙襬,抬起頭,直直看了過去:“是,我想嫁給雍親王殿下。”
她的眼眸明亮有神,唇角掛著笑,整個人沐浴在一片柔和的暖意中。
語速放得很慢,一字一句都透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認真中帶了一些羞澀,誘人的很。
謝瑜第一次在蘇舒窈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有些不解:“你沒看上我,看上九表弟了?”
“九表弟雖然長得好,但性格那麼古怪,還那麼冷。”
“上次你不是說,他有可能喜歡男人?!”
也許是喝了酒,謝瑜說話完全沒有顧忌,甚麼都往外說:“再說了,單論顏值,我要比九表弟略勝一籌吧。”
蘇舒窈抿嘴偷笑。
忽然,包廂門被開啟,一道熟悉的、冰冷的聲音傳來。
“瑜表兄該去照照鏡子了。”
門口站著的,正是楚翎曜。
楚翎曜身著玄色錦袍,玉帶革腰,端的是玉質金相。
只不過,那雙墨色的眸子,溫度全無。
眼神冷的好似腰間繡春刀,雖然沒有出鞘,卻透著刺骨的鋒芒。
他邁開步子,走到謝瑜面前。
“瑜表兄,在我的王妃面前說甚麼?”
謝瑜扁扁嘴,“九表弟,你在說甚麼,聖旨都沒下,蘇老闆甚麼時候成了你的王妃了!”
說完之後,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一個想娶,一個想嫁,這兩人恐怕早就......
回憶潮水般湧進腦中,之前九表弟莫名其妙送他金子,讓他去道觀住兩天,還有蘇老闆新買的府邸,魏千戶帶著人來幫忙......
他還傻乎乎地以為,他們三人做生意,他是中間人......
沒想到這兩人,早就勾搭到一起了!
怪不得他長得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聰慧過人,蘇舒窈一點也沒動心,原來蘇舒窈看上了九表弟!
上次蘇舒窈還騙他,讓他把兩箱金子還給了九表弟!
他的金子啊!!!
謝瑜怒從心頭起,拍桌而起:“好啊,蘇老闆,你騙得我好慘!”
轉頭看向楚翎曜,伸出手:“九表弟,金子還來!”
還有,上次抄家元侍郎府,金子剛被找出來,錦衣衛就忽然出現,將他的金子截胡了。
肯定也是蘇老闆和九表弟事先勾結。
那麼多金子啊!
他損失慘重啊!
“蘇老闆、九表弟,今天你們要是不把我的金子還來,我和你們拼了!”
楚翎曜微微挑了挑眉,緩緩抬眼。
“瑜表兄背後算計我的事,我可是甚麼都知道。”
“哄騙我參與私鹽生意,還要做假賬,讓我白乾,這一樁樁一件件,我一直想找個時間,好生和瑜表兄掰扯!”
“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現在,瑜表兄好生說說,之前是怎麼在背地裡算計我,說我壞話的?”
謝瑜瞬間啞火。
他咬牙切齒地看向蘇舒窈,痛罵道:“蘇老闆,你太不厚道了!枉我這麼信任你!”
蘇舒窈在一旁,笑得很舒心。
“謝老闆,無奸不商。你自己都是奸商,怎麼會輕易相信人。謝老闆說信任我,我是不信的。”
謝瑜冷哼一聲,又灌了半盞茶:“九表弟,你說說,我算計你,你損失了甚麼?”
“你甚麼都沒損失,還得了那麼多金子!”
“我呢?原本屬於我的金子,全被你得了!”
謝瑜越說越氣。
他轉頭一看,發現只有他一個人在氣。
蘇舒窈和楚翎曜當著他的面眉目傳情呢。
蘇舒窈端起茶盞,慢慢悠悠地喝著,時不時抬起眸子,看向九表弟。
九表弟看似坐得端正,垂眼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耳後卻紅了一片。
那雙素來清冷如寒潭的眸子,竟泛起了幾分慌亂的漣漪。
謝瑜一開始還以為九表弟心虛。
仔細看才發現,這哪裡是心虛,這分明就是害羞。
他更氣了。
拍桌而起。
“蘇老闆、九表弟,這事必須要給我一個說法!否則,這生意是做不下去了!”
蘇舒窈低頭淺淺一笑,“謝老闆不是得了名聲嗎?”
謝瑜冷哼一聲:“我堂堂郡王,長公主獨子,名聲還不夠響亮?我拿名聲何用?!”
還是金子實惠。
蘇舒窈:“謝老闆想清楚了。這私鹽的生意,殿下幫著隱瞞,我這邊找人做事,謝老闆可是一點力都沒出的。”
謝瑜破罐子破摔道:“你們敢將我趕出去,我去皇舅父那裡舉報你們!”
蘇舒窈又笑了:“是謝老闆說的,生意做不下去了,我們可沒有趕你。”
聽到“我們”兩個字,楚翎曜一雙眸子閃過一道波瀾。
明明是三個人的生意,他和舒窈是“我們”,瑜表兄是外人。
謝瑜真是大開眼界。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九表弟這幅不值錢的樣子。
九表弟不值錢,他的金子可是價值連城。
謝瑜還要為自己爭取,蘇舒窈一句話就打消了他的念頭。
“謝老闆怕是忘了,太常寺卿這個官位,被謝家人佔了,謝老闆還沒給我金子呢。”
“......”謝瑜揉了揉鼻子。
太常寺卿,二品官,千金難買。
雖然說他的努力佔了大部分,但如果不是蘇舒窈提前通知,官位肯定落不到謝家人身上。
太子、三皇子那邊,不是吃素的。
“蘇老闆,你很有可能是我的表妹,說起來,也和謝家沾親帶故的,計較那麼多幹甚麼?”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親戚,算這麼清楚傷情分。我做主,以前那些破事,就一筆勾銷了,從今天,大家一起往前看,攜手共創輝煌!”
謝瑜說到激動處,伸手去拍蘇舒窈。
楚翎曜拔出腰間繡春刀,將他的手拍開:“不許碰我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