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雲天大師直言無力修復龍淵帝劍,楚天歌臉上並未露出絲毫意外或沮喪之色,彷彿早已料到此結果一般。
因為,龍淵帝劍並不是普通的帝劍,哪怕最頂級的帝品煉器師,也未必能夠將其修復。
楚天歌平靜地收回龍淵帝劍,指尖拂過那冰涼的劍身與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追憶。
“此劍乃是我楚家先祖留下的祖器,伴隨我征戰多年,確實非尋常帝劍可比。”楚天歌的聲音依舊淡然。
“若是尋常帝品鑄器師,若無對應道境,確實難有把握。”
他抬眸看向面露慚愧的雲天大師,接著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請求:“既然如此,雲天大師,不知可否借你這後院的鑄器池一用?我打算親自修復此劍。”
“什……甚麼?你親自修復?!”
此言一出,不僅是雲天大師愣住了,就連一旁的蕭問天,以及周圍好幾位尚未離開、聽聞雲天大師都無法修復而好奇圍觀的鑄器閣弟子以及客人,也全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親自修復?
這可是一柄連線近帝品的雲天大師都直言無能為力的絕世帝劍!眼前這少年,看起來也不過才二十出頭,修為莫測,難道在鑄器一道上,也有著堪比甚至超越雲天大師的造詣?
二十歲出頭的帝品鑄器師?這怎麼可能!
整個青州,明面上達到帝品鑄器師的都是屈指可數,無一不是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一個少年帝品鑄器師?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哈哈,我沒聽錯吧?他要自己修?”
“年輕人,莫要逞強,鑄器一道,尤其是修復帝兵,絕非兒戲!一不小心,萬一神兵徹底崩毀,悔之晚矣!”
“怕是見到大師都無法修復,面子上掛不住,才口出狂言吧?”
大廳四周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和壓抑的嘲笑聲,幾乎無人相信楚天歌有此能力。
蕭問天也有些擔憂地看向師尊,他雖然對師尊有著盲目的信任,但是鑄器一道,可以說精深浩瀚,與自身的修為戰力並非完全等同。
然而,雲天大師在最初的震驚之後,看著楚天歌那深邃如星海、不見絲毫波瀾的眼眸,以及那份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絕對自信與從容,他心中那固有的認知竟產生了一絲動搖。因為他閱人無數,從未見過如此氣度的年輕人。
沉吟片刻,雲天大師深吸了一口氣,當即做出了決定:“好!既然閣下有此信心,那麼老夫這鑄器池,借你又何妨!請隨我來!”
他摒退了周圍的閒雜人等,只帶著楚天歌與蕭問天,穿過重重回廊來到了鑄器閣後院。
後院佔地極廣,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池子,其中並非普通之水,而是翻滾沸騰、散發著恐怖高溫的地心熔岩!赤紅色的岩漿如同血液般流淌,灼熱的氣浪扭曲著空氣,池子周圍佈置著繁複強大的聚靈與控火陣法,將岩漿的能量約束提純,化為最精純的鑄器之火。
這裡,便是雲天鑄器閣的核心——
熔岩鑄器池!
“閣下,需要甚麼輔助嗎?老夫可以…”
雲天大師看向一旁的楚天歌,好意問道。
“不必。”楚天歌擺手拒絕,目光掃過鑄器池,微微頷首,“此地火脈精純,鑄器陣法也尚可,足矣。”
他走到鑄器池邊,並未立刻開始,而是先袖袍一揮,數道混沌氣流打入周圍的控火陣法之中。霎時間,那原本只是均勻燃燒的岩漿之火彷彿被注入了靈魂。
火焰形態開始發生變幻,時而如龍盤旋,時而如鳳展翅,溫度更加凝練集中,控制的精細程度,讓鑽研此道一生的雲天大師都是瞳孔猛縮,差點失聲驚呼!
這等控火之術,簡直神乎其技!
準備工作就緒,楚天歌神色一肅,終於開始了修復帝劍的工作。
他首先取出了那一塊得自黑市的上古龍紋金,以及那由斷裂的九陽帝劍煉化而成的九陽神鐵。他並未將兩者直接投入熔岩池,而是懸於掌心,接著催動體內帝炎,斑斕火焰升騰!
嗤!
深邃斑斕的帝炎升騰而起,將兩塊神料包裹。在帝炎的灼燒下,龍紋金表面的古老龍紋彷彿活了過來,發出細微的龍吟,其中的雜質被迅速煉化,化作青煙消散,最終化為一團流淌著暗金色龍形光華的純粹液體。九陽神鐵也同樣被提純,化為了一團赤金色的太陽精粹。
接著,楚天歌將佈滿裂痕的龍淵帝劍,緩緩沉入那被精細控制的熔岩鑄器池中心。他沒有讓狂暴的岩漿直接灼燒劍身,而是引動池火精華,化作無數道細密的火焰絲線,如同最靈巧的繡娘,滲透進每一道裂紋深處,溫和地灼燒、軟化受損的劍體結構,同時激發劍體內那沉寂已久的劍道本源。
龍淵帝劍在火焰中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劍身裂紋處開始泛起微弱的混沌光澤。
這般過程,更是足足耗費了數日之久。
待龍淵帝劍劍體被充分“喚醒”,楚天歌眼神一凝,雙手結印,操控著那團提純後的龍紋金液,如同描繪丹青般,精準無比地灌注到龍淵帝劍的每一道裂紋之中!暗金色的液體與混沌色的劍體接觸,並未簡單填充,而是如同血脈相連般,接著開始緩緩融合,不斷修復著破損的道則與結構!
同時,他又將那一團九陽神鐵所化的太陽精粹,均勻地融入劍脊之中,以平衡龍淵帝劍過於內斂的混沌之氣,增添一絲煌煌大日的剛猛與熾烈!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與力量,需要對材料特性、劍體結構、能量平衡有著匪夷所思的掌控力。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失敗。所以,楚天歌的額頭罕見地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手法穩定,眼神專注,沒有絲毫差錯。
一旁的雲天大師早已看得如痴如醉,渾身激動得顫抖。因為他從未想過,鑄器修復竟能如此進行,這已非技藝了,近乎於道!每一步都蘊含著他對鑄器一道夢寐以求的至高理念!
這般精細修復,又是足足花費了數日。
當材料完美融合,劍身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煥發出比以往更加深邃內斂的光澤時,楚天歌並指如筆,以自身混沌帝力為墨,凌空勾勒!只見一道道繁複無比、蘊含著混沌生滅、宇宙至理的本源帝紋,被他重新銘刻在修復後的劍身之上!
嗡!
每一道帝紋落下,龍淵帝劍便發出一聲歡悅的劍鳴,靈性以驚人的速度復甦、壯大!
最後,楚天歌緩緩取出了那最為珍貴的星空仙淚鉑!他並未將其全部融入,而是引動鑄器池最精純的火焰,將其淬鍊成一滴如同星辰淚滴般的本源仙精,然後輕輕地屈指一彈!
“咻!”
那滴星空仙淚鉑的本源仙精,精準地滴落在了龍淵帝劍的劍尖之處,如同畫龍點睛!
“轟——!!!”
就在仙精融入的剎那,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劍壓,猛地從龍淵帝劍之上爆發開來!原本赤紅的熔岩鑄器池被映照成了一片混沌之色!
“吼——!!!”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金色龍形劍靈,伴隨著震徹九霄的龍吟,猛地從劍身之中,沖天而起!龍靈龐大無比,鱗爪清晰,威嚴浩瀚,蘊含著撕裂蒼穹、統御萬龍的無上帝威,瞬間衝破了鑄器閣的屋頂,直上青冥!
浩瀚的帝威與龍威混合在一起,如同風暴般席捲了整個青州城!
這一刻,青州城內無論身處何地,所有武者皆有所感,駭然抬頭望向雲天鑄器閣方向!
“那是……帝威!好恐怖的帝威!”
“還有龍吟!是真龍出世嗎?!”
“在雲天鑄器閣方向!發生了甚麼?!”
全城震動,無數強者皆是被驚動,目光齊刷刷地聚焦於此!
後院之內,龍靈盤旋一圈,帶著滿足的龍吟重新沒入劍身之中。
鑄器池中心,一柄全新的龍淵帝劍緩緩升起。劍身依舊古樸,但那些裂痕已徹底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然天成、內蘊無盡混沌與星辰光輝的質感。
劍身之上,只見原本的龍紋變得更加靈動威嚴,還隱隱多了日月星辰的虛影環繞。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深邃、彷彿能定鼎混沌、開闢世界的無上劍意,瀰漫在天地之間!
帝劍,不僅被完美修復,其品階與威能,而且似乎更勝往昔!
楚天歌伸手,握住了劍柄。人與劍之間,再次產生了血脈相連、靈魂相融的完美共鳴。
而一旁的雲天大師早已激動得老淚縱橫,對著楚天歌的身影,深深一拜到底,聲音顫抖充滿了無比的崇敬:
“大師……不!是神師!前輩鑄器之術,已通神矣!老夫……服了!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