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奕銘昨晚帶著他爹去了招待所,也沒聊幾句,便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早早的帶著他爹去國營飯店吃完早餐,又打包了一些拎著去醫院。
等到病房,看見他二哥那黑眼圈,頓時驚訝了。
“睡了,但是沒睡好。”
顧奕西揉了揉有些脹痛的腦袋的說:“昨晚你把奶粉和麥乳精留下後,娘怕有人來偷,就讓我看著點。
這不,為了看住這些東西,我這一晚上都沒咋敢睡覺。
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睡著了,再把東西弄丟,”
顧奕銘聽到這話,感覺好笑又心疼。
心疼他們因為這點營養品,而一晚上不睡覺。
“二哥,招待所的房間我沒退,一會兒我在這裡照顧娘,你去好好睡一覺。”
“那我就不和你爭了,這昨晚我是真沒睡好,腦袋有些疼。”
顧奕西說著,也不打算吃早飯了,問了老五招待所房間號,便走人了。
顧奕銘目送人離開後,把手裡拎著的早餐放在桌子上說:“娘,大嫂,這是我給你們買的飯,快吃一口吧,一會該涼了。”
“是啊,老婆子,快點吃吧,老五特意買的油條,酥脆著呢,你肯定愛吃。”顧父接過大兒媳婦手裡的毛巾,一邊給老伴兒擦臉,一邊說
顧母聞言,急忙說著:“油條啊?這東西我有挺長時間沒吃過了,快給我拿一根。”
顧奕銘從油紙包裡邊兒拿出一根遞給他娘後,又叫著他大嫂吃飯。
這才去找給他娘做手術的醫生,詢問情況。
等知道他孃的傷不嚴重,休養幾個月後就能好,總算是放下心了。
也在這個時候,忽然想起他還沒告訴家裡自己已經到了的訊息。
便急忙出了醫院,開車去郵局給家裡打電話。
“喂,這裡是沈家。”
“媽,是我,顧奕銘。”
“奕銘啊,你到了?去看過你娘了嗎?她身體怎麼樣?手術了嗎?醫生怎麼說?”齊蘭聽見電話裡面傳來女婿的聲音,急忙問著
“對,我昨晚到的,已經去醫院看過我娘了,她已經做完手術了。
醫生說恢復的不錯,等出了院後,在休養幾個月就能好了。”
“沒事就行,你是不知道,明珠這丫頭聽說你娘受傷住院後,就要開車回去呢,還是我勸了好半天,說等你的訊息,才算是消停下來。
奕銘,不是媽不讓她去看你娘。
是明珠的身份特殊,我們不放心讓她獨自去你老家,所以我才阻止的。”
“媽,你阻止的對,我娘這裡本來就沒啥事,養養就能好。
等明珠回來後,媽你就告訴明珠,我娘沒事的訊息。
但我還要過幾天能回去,因為我娘還要住幾天的院,我想在這裡陪她。
等她出院了,把她送回家,我在回去。”
“這倒不著急,反正你已經請假了,就在老家好好陪陪你娘,等假期快結束了,再回來也不遲。”
“好,那就先這樣,等我有時間再給您打電話。”
齊蘭掛了電話後,衝著旁邊的二嫂笑著說:“奕銘來的電話,他說他娘做完手術沒事情了,養一段時間就能徹底好了。”
“親家母的身體硬朗的呢,等養好後,肯定比以前更好。”田蘭茹是真心的盼望親家母能早日康復
要不然的話,別說顧奕銘了,就是沈明珠也不可能像現在似的,在家裡消停的上班。
所以,她期盼著親家母快點康復,自己能下地,能走路,不讓那麼多人惦記她。
“嗯,親家母歲數也不算是太大,養一養肯定會好的快。”
齊蘭說著,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說:“你瞧我這記性,剛才忘讓女婿替咱們給親家母帶聲好了。”
“害,我還以為是甚麼事兒呢。”
田蘭茹聽到這話,笑著說:“就這事啊,你不說,女婿也肯定會說的,他不是那種不知道人情往來的呆板人。”
“二嫂說的對,是我想差了。”齊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田蘭茹提醒著:“奕銘那個人也是有頭腦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走到如今的位置。”
“嗯,我記住了。”
晚上,沈明珠下班回來,齊蘭就告訴了女兒,女婿給家裡打過電話的訊息。
“顧奕銘怎麼說的?我婆婆現在怎麼樣?”沈明珠聞言,急忙問道
齊蘭回著:“說已經做完手術了,醫生說只要好好休養就可以。”
“那顧奕銘說沒說過甚麼時候回來?”沈明珠又問
齊蘭說:“我讓奕銘在老家好好陪他父母一段,等假期快結束之前再回來。”
“這樣挺好,顧奕銘也有好幾年沒回老家了,趁著這次機會多待幾天也是好的。”
沈明珠對於顧奕銘要在老家待一段時間的想法沒有意見。
更何況顧奕銘回一趟老家也不容易,多待幾天也是應該的。
“媽,顧奕銘有沒有說都誰在醫院呢?”沈明珠坐在沙發上又問著
“沒說。”
齊蘭搖搖頭後,說著:“愛誰在醫院,誰在醫院唄,反正你也不過去,問這麼多幹嘛?”
“這不是閒的嗎?就打聽打聽。”沈明珠揚起笑臉說
齊蘭看著眼前嬉皮笑臉的女兒,不耐煩的攆人:“有那時間去陪孩子們玩一會兒,別一天天的瞎打聽。”
“好嘞。”
沈明珠痛快的應下,起身去找孩子們玩兒。
等她媽和二伯母把飯做好後,帶著孩子們去洗手,回來吃飯。
*
顧奕銘那邊,掛了電話後,去了縣裡的供銷社。
給他娘買了點兒雞蛋糕,桃酥和餅乾,又買了水果糖,拎著回了醫院。
“你都帶不少東西過來了,這咋又買這麼多的東西?”
顧母剛被扶起來坐一會兒,就看見他老兒子拎著東西回來。
還是拎著好幾個油紙包,看的她都心疼了。
“那些東西是我丈母孃和二伯母拿給你喝的,我來得及也沒給您帶甚麼,正好剛才出去有時間就買了點兒回來。”
顧奕銘說著,把手裡拎著的油紙包放在桌子上開啟。
拿出一塊雞蛋糕遞給他娘說:“這都是我給您買的,你要是吃不進去飯的話,就吃點雞蛋糕啥的,再喝上一杯麥乳精,也就吃飽了。”
“你快拉倒吧,這麼金貴的東西還是留著吧,給我一個老太婆吃,都白瞎了。”顧母聽到老兒子的話,連連搖頭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沒一口氣的吃過這麼多好東西呢。
現在老兒子忽然給她買了,她還捨不得吃呢。
“娘,瞧您這話說的,甚麼白瞎不白瞎的?我東西買回來就是給你吃的,您吃就是了。”
顧奕銘把雞蛋糕放在他孃的手裡說:“況且這東西在金貴,也沒你的身體金貴啊?”
這話顧母愛聽。
高興的合不攏嘴。
順手也把老兒子遞過來的雞蛋糕小口的吃了起來。
“好吃吧?好吃就多吃一些,吃沒了我再給您買。”
顧奕銘見他娘吃的噴香,順手又泡了杯麥乳精,讓他娘配著雞蛋糕,慢慢喝。
麥乳精的香甜味充斥著整個病房。
讓病房裡面的人,聞到這個味道,都忍不住的嚥了咽口水。
就連王小草也一樣,悄悄地嚥了好幾口的口水。
見老五像是沒看見自己一樣,她也沒好意思開口。
畢竟她婆婆如今躺在病床上,是她造成的。
老五沒找她麻煩算好的了。
這要是自己開口要麥乳精,老五在衝著自己來,那她就是自找麻煩了。
顧奕銘看他大嫂那副沒出息的樣子,輕哼了一下,也沒搭理她。
這要不是在醫院,病房裡的人又多。
他早就想問問他大嫂,為何要和他娘動手的事情了。
不管他娘說的話,還是做的事過分,也不應該動手,甚至還把他娘打進了醫院。
但不論他現在心裡怎麼想,面子上都當作自己不知道這件事一樣。
自家事,關起門來,坐在家裡說。
萬萬沒有讓外人看笑話的道理。
“老五,你這次回來能待幾天啊?”
顧母吃完雞蛋糕,手裡捧著水缸子,小口的喝著麥乳精。
喝完後,開始和顧奕銘嘮起了家常。
“娘,我這次請了半個月的假,去了來回路上耽誤的時間,我能在家陪您十天。”顧奕銘笑道
“這麼長時間呢?那可是太好了。”
顧母聽見了兒子能在家裡待這麼長時間,很是高興。
但隨後又垮下臉說:“可惜我還要在醫院待幾天啊!”
“娘,多待幾天也是醫生怕您回去後,處理不當,傷口感染。”
顧奕銘聽到這話,安慰著:“如果傷口感染後,容易以後腿都走不了路。
這醫生也是為了你好,所以多待幾天就多待幾天吧,病好了,比甚麼都好,”
“哎,都聽你的。”
顧母說完,又打聽起來六胞胎的事情了。
顧奕銘便和他娘說起了六胞胎這幾年的變化。
顧母和旁邊坐著的顧父都是聚精會神的聽著。
只有王小草聽到這些,偷偷的撇了撇嘴。
旁邊病床的人見狀,上前扯了扯王小草的胳膊,羨慕的說:“大妹子,你這小叔子家裡六胞胎呢?他媳婦可真能生啊。”
“可不,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能一口氣生六個孩子呢,當時我聽說這個訊息時,也愣住了。”王小草點著頭附和
“那你小叔子家裡條件肯定好吧,你瞧瞧,這麥乳精,奶粉的,還有雞蛋糕啥的,買下來不僅要票,錢還不老少呢。”那個女人又悄悄地說
王小草看了女人一眼,說:“我小叔子是當兵的,弟妹城裡人,現在上班,兩個人工資加起來就大幾十,家裡還住著小洋樓,你說我條件好不好?”
“小洋樓?那不是資本家才能住的嗎?”女人聽到這話,驚撥出聲
嚇得王小草急忙捂住女人的嘴巴,低吼:“你要死啊,啥資本家不資本家的?我小叔子是軍人,咋可能和資本家扯上關係呢?”
女人被捂著嘴巴不能說話,只能不住的點頭,說自己知道了。
“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瞎說,我就撕了你這張嘴。”王小草鬆開女人的嘴巴,威脅著
“瞧你這人,說話就說話唄,咋還上手呢?”
女人後退兩步,揉了揉嘴巴,不悅道:“況且這不是你說的嗎?是你自己說你小叔子家住小洋樓的,又不是我瞎說。”
“我說我的小叔子家住小洋樓,又沒說他是資本家啊?”
王小草翻了個白眼說:“我們顧家根正苗紅,往上數三代都是農民。
我弟妹家更是京都本地人,家裡都是軍人,咋可能是資本家?”
“呦,你弟妹還是京都人呢?”女人聽到這話驚呆了
王小草聞言,仰著脖子瞎白話:“那可不,當初我小叔子去京都出差,我弟妹一眼就相中我小叔子了,非他不嫁呢。”
“厲害!”女人這次是真佩服她小叔子
這人長相,工作都挺好,就是家裡是農村的不咋地。
但沒想到,就是這種人還能娶到京都本地人。
真是不讓她佩服都不行了。
顧母和老兒子嘮完,就看見她大兒媳婦和旁邊病床的閨女在嘮嗑。
嘮就嘮吧,但那是啥表情?
這讓她頓時蹙起眉頭喊著:“老大媳婦,你過來。”
“咋了,娘?”王小草聽話的走過來問
顧母盯著兒媳婦的眼睛問:“你倆在那兒嘮啥呢?對我和老五指指點點的?”
“沒嘮啥啊!”
王小草睜著眼睛說瞎話:“就是嘮點家常,其它的啥也沒說。”
“出門在外的長點兒心眼兒,別出去瞎說,給老五找麻煩。”顧母聞言,叮囑著
王小草撇了撇嘴隨你:“瞧娘這話說的,老五是我小叔子,我就是在傻,也不可能給自家人找麻煩啊。”
“明白就行。”顧母滿意了,也擺擺手把人攆走了
等人走遠後,才和旁邊的老五小聲說:“你大嫂這人看著精明,但傻著呢,別人一忽悠,就把家裡那點事都抖摟出去了。
城裡趕不上家裡,你說錯一句,就有可能找你麻煩。更何況現在亂著呢,咱們小心點沒錯。”
“還是娘你精明!”顧奕銘佩服的豎起大拇指
“等你像我這麼大歲數,也啥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