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但又不完全是。”秦亦搖了搖頭,思維的光芒在眼眸中閃爍,
“它更像是一種高維的寄生蟲,或者說,一個依附於觀測這個概念本身存在的維度清道夫。”
“它沒有固定的物質形態,它的身體,就是這個小宇宙的背景規則本身。”
“當有外來者,比如我們,進行高強度、高維度的“觀測”時,就等於在這片小宇宙平靜的“規則水面”上留下漣漪。”
“而它,就是被這漣漪吸引而來,以吞噬“觀測行為”所產生的“資訊熵差”為生。”
“所以,它並非有意識地攻擊我們,而是在本能地“進食”。”林軒瞬間把握了關鍵。
“完全正確。”秦亦點頭,神情卻更加凝重,“但這才是最麻煩的。”
“它沒有智慧,只有本能,加上對方本身便是誕生於這片小宇宙規則本身,我們作為外來者,常規的攻擊很難對其造成滅絕性傷害。”
“同時,它現在正試圖強行“否定”洞察號的存在,但我們的生命本質,都是經歷過多個大宇宙洗禮、多次加固過的高維生物結構。”
“我們本身存在的權重先天上,便遠超這個小宇宙的本土生物,這也是導致對方暫時被卡住的本質原因。”
“但這裡終歸是對方的本土,以及對方的特性,再任由它這麼“啃”下去,洞察號最終還是會被從這個宇宙的時間線上徹底抹除。”
話音落下,艦橋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林軒的目光落在中央投影上,那裡,代表著“洞察號”的光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既然它是以“觀測”為食的寄生蟲,”
“那麼我們能否製造一個“無限映象”的概念牢籠,一個能讓它的“觀測”行為本身,陷入無限遞迴的邏輯陷阱。”
“當初我們在三體大宇宙中,面對那個五級文明鏡之文明的打擊時,對方的打擊手段,不就是一種概念牢籠嗎。”
說到這,林軒的目光看向身旁的秦亦詢問道。
“我們能否做出一個類似的鏡之牢籠?”
聽到這話,秦亦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立刻明白了林軒的意圖:
“林軒,你真是個天才。”
“如果按照你所說的那樣,讓對方在鏡之牢籠內,利用它的本能,讓它自己對自己進行無限徑向行為,必然能夠把自己鎖死!”
“而鏡之文明當初的那種鏡之牢籠,我們科學院還真的有一位名叫莫比斯的大佬研究過,這次隨行而來的好像就有對方的一個學生,叫啥來著,我查檢視。”
說著,秦亦的意識快速進入無垠號中央主腦,開始查詢。
很快,秦亦重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喜悅。
“有戲,那位大佬的一個學生名為莫卡斯,他能夠構建他老師研究的那種莫比烏斯觀測環!”
“既如此,那就儘快執行吧。”見有了結論,林軒沒有多餘的廢話。
“明白!”秦亦開始與另一艘護航艦內的那個名為莫卡斯的研究員,進行意識對接。
下一刻,秦亦的精神力與無垠號的主腦深度耦合,開始編寫一段特殊的“概念程式”。
“無垠號,切換至“創世”模式,將百分之七十的算力,用於構築“悖論奇點”。”
“護航艦隊剩餘飛船,以三角陣列展開,作為悖論奇點的高維透鏡,將概念牢籠精準投射至洞察號所在的高維座標。”
隨著指令的下達,除了洞察號外,其餘三艘護航艦和主艦無垠號同時發生了變化。
原本光滑如水銀的艦體表面,浮現出無數個比幽冥粒子還要微小的能量符文。
這些符文以一種違背時空邏輯的方式組合、旋轉,構築成了一個無形、多重維度的“透鏡陣列”。
而作為陣列核心的無垠號,其內部的主腦正在進行著一場瘋狂的運算。
它模擬了一個“觀測者A(清道夫)”正在觀測“被觀測者B(洞察號)”的場景。
然後,它在這個場景中,強行加入了一個新的設定:“被觀測者B”同時也在觀測“觀測者A”。
這還沒完。
緊接著,它又定義了一個更高維度的“觀測者C”,這個C正在觀測“A觀測B,同時B觀測A”的整個事件。
然後是D觀測C,E觀測D......
一條無限延伸、首尾相連、彼此巢狀的觀測鏈,在無垠號的主腦中被瞬間構建完成。
“概念牢籠構築完成,悖論奇點已穩定。”秦亦的聲音響起,“準備投射。”
“投射。”林軒的聲音落下。
下一刻,無垠號的艦首,一道肉眼不可見,卻足以扭曲因果的光束,無聲無息地射出。
這道光束穿過由其他三艘護航艦構成的“高維透鏡”,被精準地聚焦、放大。
然後瞬間烙印在了那個正在“啃食”洞察號的黑色線條——那個“維度清道夫”的“概念核心”之上。
正在努力“消化”洞察號的“清道夫”,本能地察覺到了一個新的、更“美味”的觀測源出現。
它毫不猶豫地將一部分“注意力”轉移了過去,試圖將這個新的觀測行為也一併吞噬。
然後,它就掉進了陷阱。
當它的“意識”接觸到那個“無限映象”的瞬間,它的核心邏輯瞬間陷入無限映象複製,
它看到了自己。
它看到自己在觀測一個目標。
它看到那個目標在觀測自己。
它看到一個更高維的存在在觀測這整個過程。
它看到自己在觀測那個更高維的存在......
我是誰?我在哪?我到底在觀測誰?誰又在觀測我?
這個以吞噬“觀測”為生的概念生命體,第一次嚐到了被“觀測”撐死的滋味。
它的本能驅使它去吞噬這無窮無盡的觀測鏈,但它的邏輯卻無法處理這無限遞迴的悖論。
在無垠號的探測檢視上,那條代表著“清道夫”的黑色線條,突然停止了對“洞察號”的侵蝕。
緊接著,它開始劇烈地扭曲、抽搐,像一條被自己尾巴絆倒的蛇,瘋狂地自我纏繞,最終形成了一個漆黑、不斷向內坍縮的“邏輯奇點”。
“目標已被壓制。”探測官報告道,
“洞察號因果信標恢復穩定,艦體存在性正在回歸。”
林軒看著那個被自身悖論鎖死的黑色奇點:“秦亦,構建一個“概念隔離場”,把這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