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文明的動作，副官眼中帶著一絲疑惑，上來就出這種事情，一下子都把他給乾的有些不自信了。
“保持靜默。”林軒的聲音依舊沉穩，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戰術投影上的資料流，
“所有模組進入休眠狀態，切斷一切高維探測，切換為被動維度資訊接收。”
無垠號以及四艘護航艦，在這一刻徹底“死去”。
它們在這一刻，從概念意義上成為了“虛無”，從這片時空的因果鏈中暫時剝離了出去。
那座巨大的金屬山脈，如洪荒巨獸般凝視著這片虛空，中央的巨型孔洞中，能量在瘋狂匯聚，引力在扭曲，時空在哀鳴。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到來。
在長達數分鐘的死寂對峙後，金屬山脈中央的孔洞緩緩閉合，表面的模組重新開始轉動，恢復了之前的“清掃”作業。
看著這一幕，無垠號依然處於靜默狀態，時間他們不缺。
接下來一年時間。
這個巨大的金屬山脈每個一段時間，便會進行一次無差別威懾。
看著這一年的觀察資料，無垠號內的船員一個個紛紛很是無語。
“這個宇宙的文明也太小心了一些，這一年的時間中，無差別無規律停滯任務進行了1298次威懾，這怕是有甚麼大病。”
短短一年的認知下，讓所有人對這個世界的殘酷性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在這裡，所有文明都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外出執行個任務任務並不是首要，首要的是要時時刻刻對周圍的環境進行武器威懾。
有沒有發現敵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無差別無規律威懾一定要時時刻刻進行，這一點已經融入了他們的生存本能之中。
超級被迫害妄想症晚期，由此側面也能夠看出這個宇宙中的文明生存的黑暗與艱難。
看著資料，林軒的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隨即他果斷下令。
“重新規劃部署方案......”
就在林軒準備調整觀測方案時，觀測裝置突然預警。
畫面一轉。
只見在距離他們所觀測的這個文明數萬光年之外，一片淡金色的能量薄霧中，出現了一片湧動的“黑暗”。
這並非是光線被遮蔽，而是一種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色。
這片黑暗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很快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並非實體，而是一團由無數微小、如液態金屬般的個體組成的叢集智慧。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聚則成形，散則為霧，充滿了無序與混沌的氣息。
“第二個文明出現了。”林軒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代號“淵流”。”
那團名為“淵流”的黑色叢集，似乎是被金屬山脈的“清掃”行動所吸引。
它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徑直朝著金屬山脈所在的區域衝來，其行動軌跡上，連空間本身都被那股混沌的力量侵蝕、扭曲。
一場遭遇戰，一觸即發。
金屬山脈立刻停止了採集，龐大的身軀再次重組，這一次，它變成了一個完美的、擁有億萬個鏡面的球體。
每一個鏡面都精準地對準了來襲的“淵流”。
“戰爭要開始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那座巨大的鏡面球體——那個被他們代號為“晶格”的文明造物，所有的鏡面同時亮起。
它們沒有發射任何光束，而是向周圍的空間輻射出一種絕對“秩序”的規則場。
在這片規則場籠罩的範圍內，所有的定律都被強行篡改、簡化。
能量的躍遷被限定在幾個固定的能級之間，物質的形態被強制歸一化，一切隨機性和不確定性都被抹殺。
對於以混沌和無序為生命形態的“淵流”來說，這片“秩序”規則場不亞於最致命的劇毒。
那團湧動的黑色叢集在接觸到規則場的邊緣時，彷彿被無形的枷鎖捆綁，流動的形態瞬間變得僵硬、凝固，無數微小的個體被強行“格式化”成最基礎、最穩定的粒子形態，失去了叢集智慧的連結，紛紛凋亡。
然而，淵流的反擊也隨之而來。
它沒有後退，而是從那巨大的黑色漩渦中心，噴射出一股純粹的“概念”。
那是一種語言無法形容的“混亂”。
它沒有實體，卻能汙染規則。
當這股“混亂”概念與“晶格”文明的“秩序”規則場碰撞時，整個宇宙空間都開始劇烈地“閃爍”。
時而，這裡是絕對的秩序，連光線都必須走直線。
時而，這裡又是絕對的混亂，因果律顛倒，時間和空間的概念不復存在。
兩種截然相反的底層邏輯，在這片戰場上進行著最原始、最殘酷的拉鋸戰。
無垠號靜靜地懸浮在遠方，如同一個幽靈般的觀眾。
艦橋內的隨行科研人員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主腦正在以超負荷的狀態，瘋狂記錄著這場“概念戰爭”的每一個細節。
“根據這些文明的文明模式，科技水平只相當於三級星際文明，但他們的戰鬥方式完全是高維文明的戰鬥方式。”“你們看，他們雙方之間的對抗，並不是能量的對抗，而是對這方小宇宙定義權的爭奪。”
“這些文明的戰鬥經驗，可以說幾乎全都是老牌四級高維文明的經驗，他們先天有著豐富的高維戰爭的經驗。”
“因為小宇宙壁壘的脆弱，先天便與其他小宇宙世界相互勾連，導致小宇宙壁壘是完全對外公開的，所以，撬動起來十分的容易。”
“加上這小宇宙群落的特殊生存模式，幾乎所有文明的誕生都是在戰爭縫隙中艱難活過來的，能活下來的全都是戰鬥狂人。”
聞言，林軒的表情無比凝重。
黑暗孕育的文明，加上特殊的宇宙環境，先天便掌握著豐富的高維戰爭經驗。
這些還只是一個處於邊緣地帶的生機區域世界的文明，那些處於生機區域核心的文明地帶，文明之間的競爭必然更加慘烈。
那裡的文明，能夠活著登頂的文明，其可怕程度可想而知。
“警報，檢測到第三方文明出現。”
警報聲響起瞬間，瞬間彈出一個畫面。
只見在核心戰場之外，一艘通體由暗紅色血肉與骨骼構成的生物戰艦，它的外形像一隻巨大的深海獵食者，充滿了原始而暴虐的美感。
它顯然是想趁著雙方兩敗俱傷之際，前來“撿便宜”的漁翁。
看了一眼這個隱藏起來的老六文明，林軒心中搖了搖頭。
以這個世界文明的警惕性，除非文明科技基礎差別過大，否則想要漁翁得利，並不現實。
遠處的戰鬥持續了數個小時。
最終，淵流文明似乎耗盡了力量，那片湧動的黑色開始收縮、暗淡。
而“晶格”文明的鏡面球體也光芒銳減，顯然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淵流開始撤退。
而“晶格”文明也沒有追擊，而是猛然調轉了所有鏡面，對準了戰場側翼的另一片空無一物的虛空。
下一秒，一道比之前秩序規則場更凝聚、純粹的“抹殺”概念，被髮射了出去。
那片虛空猛然扭曲，一個原本處於完美隱形狀態的第三方存在，被迫顯露出了身形。
同時。
已經消失不見的淵流文明瞬間出現，原本兩個在死戰的文明竟然在無形的默契中完成了一場無言的合作。
只見，在兩個文明的合圍，以及晶格文明的突襲下。
這艘隱藏起來的龐大生物戰艦連反應都來不及發出，構成它身體的血肉、骨骼、概念資訊質，都在一瞬間被兩個文明給瞬間瓜分掉，彷彿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