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SS，立刻規劃最快逃離路線，強行啟動飛船來接我們。”
李雲霄話音落下的瞬間，當即立斷抓起趙允欣的手就往外衝。
周圍的商人和生物也在瘋狂逃離，有些甚至直接丟下貨物，拼命往港口跑去。
混亂，恐慌，絕望。
這些情緒在短短几秒內就蔓延到了整個哨站。
等到李雲霄和趙允欣跑出核心層，來到外面的港口平臺時，他們看到了讓人絕望的一幕。
星空中，一個外形如子彈般的飛船正在極速靠近。
那艘飛船周圍的空間正在發生肉眼可見的扭曲，像是被甚麼東西強行壓迫變形。
哨站的防禦武器系統瞬間啟用，數萬門離子炮調轉炮口，齊刷刷對準了那艘子彈飛船。
“那是，鏡面裝甲？”
李雲霄瞳孔猛縮，死死盯著那艘飛船。
【不是鏡面裝甲。】
MOSS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那是更高等級的晶二斯材料，強度至少是鏡面裝甲的百倍以上。】
【請儘快前往XXX座標乘坐飛船，儘快逃離。】
“走，馬上走。”
李雲霄拉著趙允欣，朝著目標座標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那艘子彈飛船速度不減，反而還在加速。
顯然，它準備直接撞擊哨站。
下一秒，撞擊發生了。
“轟。”
巨大的第742號哨站，那個直徑三千公里的金屬球體，在子彈飛船的撞擊下，像是一個被子彈擊穿的西瓜。
沒有任何爆炸的火光，只有物質的崩解。
被撞擊的區域直接化為了基本粒子，在慣性的作用下形成了一道貫穿整個哨站的真空走廊。
混亂瞬間爆發。
無數飛船瘋狂地逃離港口，有些在擁擠中發生了爆炸，有些被碎片擊中直接解體。
李雲霄和趙允欣此刻從碎裂的路面一躍而下，下面，MOSS控制的遊隼號早已開啟艙門等待。
在接住二人的瞬間，遊隼號引擎全開，如一支離弦的箭，向著港口外瘋狂衝去。
“MOSS，相位驅動線圈技術圖紙剛剛有沒有入侵拿到？”
遊隼號在密集的殘骸雨中瘋狂機動，李雲霄抓著艙壁大聲問道。
剛才在進入核心區域後，他們看到了一項高階技術，相位驅動線圈，原本他們正在和那個商家進行假交易為Moss的入侵進行掩護。
沒想到，被這次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了。
【交易欺詐已完成。】
【MOSS已經成功下載了那個相位驅動線圈的全套工業藍圖，以及哨站資料庫中關於周邊三百光年內的星圖。】
“太好了，這次沒白忙活。”
聽到這話，李雲霄臉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雖然過程驚險，差點丟了命，不過結果還算不錯。
遊隼號衝出了混亂區，身後是正在崩潰的貿易哨站，以及那個沉默殺戮的子彈死神。
流浪紀元152年。
遊隼號在逃離後，為了防止意外，又飛了整整五年時間才與大部隊匯合。
在這五年時間裡，他們甚至不敢與艦隊有絲毫聯絡，深怕被那個高維文明的飛船順藤摸瓜找到艦隊。
雖然他們知道一年時間，如果都沒有事情發生，基本上就沒有危險了。
畢竟，他們只是個小蝦米，那個高維文明的飛船不可能盯著他們那麼久。
不過小心無大錯，苟一點活得久。
在與艦隊匯合後，李雲霄把相位技術圖紙上傳，整支艦隊立刻開始進行高速的自我進化。
他們在虛空中一邊航行，一邊每到達一個恆星系就進行破壞性開採資源，想要儘快製造出相位引擎。
流浪紀元168年。
崑崙號的尾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的等離子推進器被完全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三個巨大的環形裝置，相位驅動器。
這讓戰艦看起來像是一把插著三個鐵環的巨劍，充滿了壓迫感。
“相位引擎自檢完成，空間曲率耦合度100%。”
王森看著螢幕上的資料，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激動的淚水。
這一天，他們等了太久了。
......
歲月是把無形的手術刀。
它切除了激情，剔除了恐懼，只留下了名為“習慣”的骨架。
流浪紀元289年。
崑崙號的艦橋內，維生系統的嗡鳴聲早已成為了背景音的一部分。
這裡的燈光常年維持在低照度模式，為了節省那哪怕萬分之一的能源。
章北海再次從漫長的冬眠中甦醒。
這已經是他第十二次甦醒了。
每一次醒來，艦橋上的面孔都會變少一些，或者變得更老一些。
MOSS依舊是那個紅色的攝像頭，但它的主機硬體已經更換了17代。
現在的MOSS執行在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量子生物晶片上，那是結合了藍雲星生物科技和相位技術的產物。
“情況如何？”
章北海的聲音有些沙啞。
【歡迎回來，章北海指揮官。】
MOSS的聲音直接透過神經介面在他腦海中響起。
【相位航行結束，我們已經脫離相位空間。】
【當前位置：死海星淵-778座標外圍。】
【距離目標點：光年。】
章北海渾濁的眼球瞬間聚焦。
他撐著扶手站起來，有些踉蹌地走到巨大的舷窗前。
外面沒有星星。
這裡之所以被稱為“死海星淵”，是因為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宇宙空洞。
周圍數百光年內沒有任何恆星，只有稀薄的氫原子雲和看不見的暗物質。
這裡是光明的荒漠，是宇宙的墳場。
“我們……到了。”
東方玥站在他身後，她也已經老了。
儘管有冬眠技術的延緩，但長期的輻射和高壓工作還是在她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皺紋。
她是這一輪的值班艦長，為了等待這一刻，她已經獨自守望了二十年。
“MOSS，掃描全域。”
章北海盯著那片虛無。
“有沒有訊號？有沒有甚麼異常？你的主體當初說的那個唯一生機又是甚麼？”
【全頻段靜默。】
【這裡甚麼都沒有，甚至連宇宙微波背景輻射在這裡都顯得格外微弱。】
死一般的寂靜。
數艘殘破的戰艦，像是一群精疲力竭的游魚，懸浮在這片死海之中。
為了這一刻，他們死了太多的人。
為此更是拋棄了道德，把自己變成了渾渾噩噩的星際流浪者。
結果，這裡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