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空間核心？”
崑崙號的隔離實驗艙內，東方玥隔著厚重的玻璃，看著那個懸浮在磁約束場中央的黑色十二面體。
它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塊普通的煤炭。
但所有人都知道，就是這東西把一個星際文明搞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甚至打穿了不同時空的壁壘。
“輻射值正常，但空間曲率讀數是負的。”艦隊當前首席科學家王森——一個頭發亂糟糟的老頭，此刻眼睛亮得嚇人。
“它不是普通的物質，它是固化的空間褶皺，這裡面封存的技術，至少領先我們五百年！”
“能用嗎？”章北海站在他身後，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興奮。
“能！太能了！”王森激動地笑道，“只要解析出它的能量匯出公式，我們就能給曲速引擎加裝‘空間潤滑’模組，簡單來說，以前我們在膠水裡游泳，裝上這玩意兒，我們就是在冰面上滑行！速度至少能提升4倍！”
4倍。
章北海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這意味著原本一千多年的航程，可以縮短到三百年左右。
這個時間足夠他們在原計劃的時間內，達到目的地了。
“需要多久？”
“解析核心大概需要七個月，但是......”王森面露難色，
“要改造引擎，我們需要大量的資源，特別是高強度的簡併態合金，還有重元素燃料，我們現在的庫存遠遠不夠。”
章北海轉過身，看向大螢幕。
螢幕上，藍雲星依然在混亂的風暴中顫抖，那些巨獸還在肆虐，殘存的三足機械體還在收割。
“資源，外面有的是。”章北海淡淡地說，“MOSS，制定清道夫計劃。”
【計劃已生成。】
MOSS將星圖放大，標記出了藍雲星軌道上數以萬計的太空垃圾，以及地表上一座座巨大的金屬基地。
【這顆星球的文明主體已經滅亡，現在這顆星球內剩下的只是異維度的入侵者，這對於我們來說是一個完美的露天礦場。】
“可地表上那些怪物太多了，危險性太大了，不如開採附近的幾顆星球？”東方玥沉吟後道。
“這個星球作為星際文明，他們所在的恆星系內的資源，珍惜資源幾乎是被開採的差不多，如今想要在短時間內獲得我們需要的足量珍惜資源，只有冒險前往這顆星球內部去搶。”章北海沉聲糾正道。
聽到這話，東方玥點了點頭。
確實，作為一個星際文明踏入星空後，第一時間必然是挖空自己的母恆星系。
接下來的三個月，藍雲星系上演了一場冷酷、高效的掠奪行動。
一艘艘簡單的工程船如餃子一般生產出來，然後變成最貪婪的蝗蟲。
機械臂撕扯著軌道上的飛船殘骸，鐳射切割機將那些廢棄的空間站切成標準方塊，然後塞進熔爐。
生產更多的開採艦進入地表。
地表上，為了獲取地殼淺層的稀有金屬，以及全球各處的工業基地內的裝置資源科技。
艦隊短短三個月的時間，組織了數百次空降行動。
每一次都是軌道轟炸開路，工程機甲、工程艦、開採艦、護航戰鬥機，以及如蜂群一般的無人機戰鬥序列緊隨其後。
它們一邊與那些從廢墟里鑽出來的異星生物戰鬥，一邊瘋狂地挖掘礦石。
甚至連那些被擊毀的三足機械體，也被拖了回來。
因為科學家們發現，這些怪物的裝甲材料，竟然是一種極佳的耐熱合金。
“這裡是七號礦區！怪物潮又湧上來了！我們需要支援！”
“MOSS！把那邊的火力調過來！這裡面的倉庫還沒有拿完呢！”
通訊頻道里充斥著這樣的喊叫聲。
沒有人在乎道德，沒有人在乎這是不是侵略。
在這個黑暗的宇宙裡，只有活下去才是正義。
那些原本對章北海心存芥蒂的船員們，此刻看著貨倉裡堆積如山的物資，看著引擎改造進度的條條上漲，眼中滿是狂熱。
那是掠奪者的狂熱，要不人人都想零元購呢。
“報告！在南半球發現一個倖存者避難所！”
突然，一條資訊打破了艦橋的忙碌。
探測畫面上，一座位於地下深處的設施發出了微弱的求救訊號。
那是藍雲星原本的居民，大約有幾萬人，正躲在那裡苟延殘喘。
“他們請求我們帶他們走。”通訊官轉過頭，神色複雜，“他們說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包括他們所有的科技資料。”
所有人都看向章北海。
章北海面色不變，依舊冰冷無比。
“直接回復他們：祝好運。”
通訊官點了點頭，快速編寫好通訊資訊傳送出去。
幾分鐘後，那個避難所再次傳來訊號，但通訊官直接給切斷了。
他們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哪裡還管的著其他人，而且還是外星人。
這時，Moss冰冷的播報聲在迴響：【檢測到高純度銥礦脈，位於座標XXX坑洞邊緣，建議立即派遣採集隊。】
“執行。”章北海說。
......
七個月後。
藍雲星的軌道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太空垃圾已經被清理一空。
崑崙號的外形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原本流線型的艦體上，焊接了大量粗糙的附加裝甲，那是用三足機械體的殘骸拼湊的。
艦尾的引擎噴口，被一圈散發著詭異黑光的環形裝置包裹——那是基於空間核心改造的新型推進器。
這支艦隊看起來更醜陋了，充滿了工業廢土的猙獰感，但也更強壯了。
“所有采集隊已歸建。”
“物資裝載率180%，部分走廊都被礦石填滿了。”
“引擎改造測試完畢，空間潤滑系統上線。”
章北海坐在指揮椅上，看著那顆已經被他們“啃”得更加殘破的星球。
“我們該走了。”
“目標：肆月大蟲洞彼端座標光年外。”
“全速前進。”
隨著命令下達，艦隊尾部的黑色光環猛然旋轉。
空間在戰艦前方像水面一樣盪開。
這一次，不需要漫長的加速，不需要複雜的引力彈弓。
一艘艘戰艦就像是滑入了另一個維度，瞬間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那顆還在燃燒的藍雲星，在身後的黑暗中獨自腐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