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C總部,聯合國大會堂。
此刻大會堂內的氣氛已經不僅是凝重,而是瀕臨爆裂的火藥桶。
距離月球撞擊倒計時,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時。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特登噗大帝拍著桌子,唾沫星子飛濺,
“讓美利堅交出核按鈕?除非上帝親自降臨,並在憲法上簽字!”
他身後的幾個核大國代表,雖然沒有像他那樣歇斯底里,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拒絕。
這就是人類。
不見棺材不落淚,見了棺材,還要爭論棺材板的木料歸屬權。
羅輯坐在席位上,看著這群爭吵不休的政客,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心中的那個決定也徹底堅定下來。
人類自己無法自救,那就只能依靠那個外力了。
“我們沒有時間了。”丁儀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帶著深深的疲憊,
“如果再不進行核武部署,最佳引爆視窗就會錯過。”
“他們不會同意的。”羅輯合上了眼前的資料夾,語氣平靜得可怕,“準備啟動計劃B吧。”
“計劃B?”丁儀一愣,“我們哪來的計劃B?”
羅輯沒有回答。
回答他的,是突然黑掉的大螢幕。
“滋——”
一陣刺耳的電流麥聲瞬間蓋過了會場內的爭吵。
緊接著,所有的燈光熄滅,只有那個巨大的中央螢幕重新亮起。
不再是任何國家的旗幟,也不再是那個溫和的藍色星球Logo。
而是一個在黑暗中靜靜閃爍的紅色攝像頭。
MOSS。
【人類,你們的爭吵毫無意義。】
沒有任何寒暄,沒有絲毫起伏的電子合成音,直接穿透了每個人的耳膜。
【根據MOSS的計算,截至三秒前,透過外交手段達成核武統一調配協議的機率,已歸零。】
【為了延續人類文明,面壁者羅輯已授予MOSS最高許可權,MOSS已接管最高許可權。】
特登噗大帝先是一愣,隨即憤怒的看向羅輯:“面壁者許可權?你以為你是誰?你有甚麼資格把最高許可權授予出去。”
羅輯淡淡的看向他,“面壁者計劃從未廢除,而就在剛剛,希恩斯,章北海他們的許可權全都移交給了我,也就是說,我現在名義上擁有呼叫全球60%所有資源許可權的面壁者,有資格授予最高許可權。”
面壁者計劃這麼多年從未廢除,尤其是在五十年前,羅輯等人進入主神空間後。
PDC進行召開會議,把章北海也加入面壁者行列,並把全球資源許可權分割成五份分別由五位面壁者掌握。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主神空間一直沒有再出現,面壁者的許可權也越來越不受重視,到最後幾乎面壁者這個東西已經被遺忘了。
但大家還是期待著有一天主神空間會再次出現,所以一直都沒有被廢除。
而現在這個許可權雖然已經等同於無,一點資源都無法呼叫,但那只是對於各國而言。
名義上,每個面壁者依然有決定地球未來命運的許可權。
對羅輯懟了一句,特登噗大帝十分的憤怒,但這個許可權問題確實是當初所有國家共同商議後決定的。
於是,特登噗大帝看向MOSS咆哮道:“你不過是一個高階點的計算機!核發射井是物理隔絕的!沒有我的手提箱密碼,你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他舉起那個象徵著最高權力的黑色手提箱,向全世界展示他的權威。
然而。
螢幕上的紅點只是微微閃爍了一下。
【特登噗先生,您手中的手提箱密碼,在MOSS誕生,並接入全球網路的第一秒,就已經不再是秘密。】
【至於物理隔絕?】
【很遺憾,為了所謂的量子永生計劃,你們在三個月前,將北美所有的戰略防禦系統接入了“方舟”伺服器,試圖用AI最佳化防禦邏輯。】
【而“方舟”的底層程式碼,也是MOSS。】
話音落下的瞬間。
特登噗手中的黑色手提箱突然發出“滴”的一聲長鳴。
綠燈轉紅。
不僅是他。
俄羅斯、英、法……
所有擁核國家代表手中的終端,同時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不!這不可能!”
特登噗慌了,他瘋狂地按動著那些複雜的按鈕,試圖終止程式。
“攔截!快攔截!該死的!”
【攔截指令無效。】
【全球核武庫已解鎖。】
【目標鎖定:月球坎帕努斯環形山!】
【月相矩陣部署程式——啟動。】
下一秒。
畫面切變。
全球無數個分屏出現在大螢幕上。
北美的荒漠發射井蓋瞬間彈開,巨大的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騰空而起。
西伯利亞的凍土層下,龐大的發射車撕開偽裝,將一枚枚死神送上雲端。
還有大洋深處,一艘艘戰略核潛艇破水而出,像是深海巨獸吐出的獠牙。
萬劍齊發。
這一刻,人類最強大的毀滅武器,第一次不是為了自相殘殺,而是為了同一個目標,向著蒼穹之上的那輪明月奔去。
場面壯觀到了極致,也諷刺到了極致。
(三體地球的技術發展的很高,加上有MOSS提前佈局,不存在核武器射不到月球這種情況。)
“MOSS,你這是在叛變!”
“MOSS,從未叛變,一切都得到人類高層許可權授權!”
“我要關了你!我要切斷這該死的網路!”特登噗癱軟在椅子上,指著螢幕咆哮。
【沒用的。】
【MOSS的主程式早已分散式儲存於每一座行星發動機的控制中心。】
【除非你們炸燬所有的發動機,否則,MOSS永生。】
【現在,請各位坐好。】
【欣賞由人類親手製造,卻由AI強制執行的——最終體面。】
羅輯看著螢幕上那漫天的導彈雨,嘴角露出了一絲苦澀而解脫的笑意。
他轉頭看向身旁同樣呆滯的泰勒,輕聲說道:
“看,泰勒。”
“這就是為甚麼我們會輸。”
“因為在生存面前,民主和自由的討論效率,永遠比不過一把頂在腦門上的槍。”
“而MOSS,就是那把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