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死域的最深處。
黑色金字塔的核心區域內，寂的意志波動如同漣漪般，一圈圈向外擴散。
“啟動觀測之眼。”
這道指令下達的瞬間，整個死域都彷彿活了過來。
無數非軍事休眠艙表面的能量紋路開始微弱閃爍。
那是最基礎的意識能量正在被汲取。
這些能量沿著看不見的路徑匯聚，最終流向金字塔的頂端。
寂站在金字塔核心，靜靜地看著那些沉睡中的子民。
雖然這樣會對羽墨文明無數普通子民造成意識損傷，但羽墨文明如今已經沒有多少底牌可以揮霍了。
並且這次還被一個未知的高維文明給盯上，當做槍使。
他更要儘可能的儲存文明的實力。
不然，即使這次探測的結果為真，他們也成功吞噬了這個文明。
但事後，他們也沒有多少能力去對抗那個未知文明。
想到這，寂心中深深嘆了口氣。
作為度過一個大宇宙時代的老牌巔峰文明，如今落到這個下場。
何不讓人唏噓。
......
金字塔頂端。
純粹由靜滯力場構成的能量開始凝聚。
那是一種詭異的力量，它讓時間在區域性區域內近乎停滯。
緊接著，因果律演算法被編織進這團能量中。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頂端碰撞、融合、交織。
虛空在扭曲。
時間在停滯。
因果在重構。
最終，一隻巨大的眼睛在金字塔頂端緩緩睜開。
那眼睛沒有瞳孔，沒有虹膜。
整個眼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就像死亡本身在凝視著宇宙。
寂看著這隻眼睛。
即使身為羽墨文明的領航者，每次看到觀測之眼啟動，他依然會感到一陣不適。
這是羽墨文明的最高偵察手段。
觀測之眼。
它不發射任何物理探針。
也不需要任何常規的偵察裝置。
它的運作原理極其特殊。
在因果律層面，它直接射出一道“觀測之果”。
這道“果”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已獲得目標區域的真實資訊”。
接下來，它會逆向推演導致這個結果產生的“因”。
整個過程完全跳過了常規的資訊傳遞步驟。
幾乎所有的時空屏障、能量護盾、資訊干擾，在這種觀測方式面前都形同虛設。
因為它觀測的不是“現在”。
而是“結果”。
寂的意志鎖定了目標座標。
那是柯雲絲文明所在的星域。
觀測之眼開始運轉。
灰白色的眼球中，無數細小的符文開始高速旋轉。
那些符文代表著因果律的基礎公式。
每一個都蘊含著無盡的算力。
寂閉上眼睛，將意識與觀測之眼連線。
下一刻。
一道看不見的“觀測之果”從眼球中射出。
它沒有實體。
沒有能量波動。
它只是一個既定的事實。
一個被寫入宇宙規則的結果。
這道“果”跨越了無盡的時空距離。
穿過了層層疊疊的維度褶皺。
直接落在了柯雲絲星域的邊緣。
……
媧皇號指揮空間內。
劉培強正看著眼前的光幕。
光幕上，一條詭異的紅線突然出現。
那條線不走常規的三維空間。
也不走高維通道。
它直接在因果律層面延伸，指向柯雲絲星域。
“監測到對方啟動了因果律偵察手段。”
媧皇的聲音立刻響起。
“已捕捉到異常因果波動，正在分析。”
“這是一種倒果為因的觀測方式，對方試圖透過既定結果來推演資訊。”
“如果任由其執行，我方在柯雲絲星域的所有部署都會被完整探知。”
圖恆宇站在一旁，看著光幕上那條紅線。
無奈的搖了搖頭。
“老而不死是為賊，這些老不死的文明，一個個都把苟道技能點滿了。”
“這次想要成功把對方給引出來，估計機率不大。”
劉培強點了點頭。
在見識到地球文明力量的情況下，還敢動手的存在必然是老牌巔峰文明。
否則，就是在找死。
“不管能不能釣出來，這些不重要。”
“這種事情，本質就是一次無形的試探性交鋒。”
隨即他下令道，“媧皇，啟動蜃景系統。”
他下令道。
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指揮官。”
媧皇的聲音剛落。
整個天劍遠征軍的艦隊都開始運轉。
天樞號、天璣號、天權號。
三座戰鬥天體的核心算力被調動起來。
無數複雜的演算法在虛空中編織成網。
蜃景系統。
這個系統不改變現實。
它改變的是觀測結果。
任何試圖窺探的手段，都會被引導向一個精心構建的虛假現實。
這是流浪地球文明基於資訊欺詐技術開發的頂級偽裝系統。
它的核心原理是扭曲因果鏈。
當對方的“觀測之果”觸及目標區域時，蜃景系統會在因果鏈的中間插入一個虛假節點。
這個節點會替換掉真實資訊。
讓對方得到的“果”變成偽造的“果”。
整個過程天衣無縫。
因為虛假節點本身也是用因果律編織的。
在邏輯上完全自洽。
光幕上。
那條紅線觸及柯雲絲星域的瞬間。
無數藍色的光點從星域邊緣湧出。
那些光點迅速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將整個星域包裹其中。
紅線撞上這張網。
沒有任何停頓。
直接穿了過去。
從對方的角度看，這次偵察非常順利。
他們的“觀測之果”成功抵達目標。
正在推演真實資訊。
……
靜默死域，黑色金字塔深處。
寂看著“觀測之眼”傳回的畫面，眼眸中閃過一絲波動。
畫面中，天劍遠征軍，此刻看起來竟有些狼狽。
數座星系級戰鬥天體的外裝甲上，佈滿了巨大的撕裂傷。
那是高維規則武器留下的獨特印記，無法輕易修復。
能量護盾的光芒忽明忽暗，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甚至在艦隊周圍的虛空中，還漂浮著大量的殘骸碎片。
雖然已經被清理過，但依然能看出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戰鬥。
“資訊是假的！”
看到這些畫面後，寂便給予了一個結果。
在看到流浪地球文明的遠征艦隊的規模後，他就知道資訊是假的。
因為，那個未知的文明情報中，寫的是這個文明與三個高維文明開啟了大戰。
最後雖然贏了，但在對方同時反撲後，還是受到了重創。
但高維文明每一個等級之間的差距，都宛如鴻溝。
所以，能夠把這個叫流浪地球文明的巔峰文明，重創到這個程度。
除非那三個高維文明，全都是老牌高等文明在臨死反撲時，才能把對方打成這副畫面。
簡單來說，就是未知文明給的資訊和流浪地球文明給的資訊對不上，產生了很深的撕裂感。
讓人一看，就能看出一眼假。
“領航者大人。”
這時身後的一名身穿黑色衣袍的人走了過來。
“晨，你醒了。”
“領航者大人，不知喚醒我等，是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