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尋面露急切,“詭語靈!”
“詭詭……”
詭語靈艱難地睜開眼睛,跌跌撞撞地重新飄浮了起來。
許多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剛才恐懼魔影失控的陣勢可不小,我還以為水貝丸和詭語靈應該會以平局收場呢,沒想到兩隻寵獸都扛住了。”
“水貝丸還能站起來倒是不奇怪,它的防禦力比詭語靈要強上一些,意志力又極其頑強,不管面對甚麼樣的對手,不到最後的極限絕對不肯倒下認輸,完全打破了我對這個種族的認知……詭語靈可是個真正的脆皮,它能重新爬起來才讓人意外。”
“兩隻不像中級的中級寵獸。”
“怎麼說向北尋也是全國四強選手,詭語靈是他藏了這麼久的底牌,一直到半決賽才出場,肯定不想就這麼倒下。”
向北尋看著詭語靈,面露觸動。
他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對面的指令就響了起來。
“水流裂破——”
“水——”
水流噴射在洛洛周身炸開,它徑直衝了出去,水藍色的流光再次劃破場地,速度快得連看臺上的觀眾都沒反應過來。
向北尋瞳孔一縮,幾乎是吼了出來,“同命!”
“詭詭……”
詭語靈不閃不避,任由對手攻向自己,在它受到攻擊倒下的同時,暗色的能量從它體內溢位,化作一條條漆黑的陰影,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洛洛延伸而去。
水藍色的流光撞上詭語靈的身體,水流轟然炸裂開來,產生的強大沖擊力直接將它從地面撞飛出去,滑過半個場地。
“詭……”
詭語靈閉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識。
“水水!”
幾乎是同時,洛洛像是突然遭受了重擊,它痛叫一聲,身體劇烈顫抖,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
“是同命!”
“詭語靈居然還掌握了同命!”
“我就說光是恐懼魔影肯定不夠的!”
觀眾席上,幾個選手忍不住站了起來。
同命,幽靈系高階技能,又稱“跟我一起倒”。
用出這個技能之後,使用者會進入同命狀態,當受到對手的攻擊倒下時,對手也會跟著一起受到巨大傷害,跟著一起倒下。
同命,無疑是個強大的技能,雖然有著短時間內只能使用一次的限制,但其消耗的能量非常少,即便是在寵獸體力和能量將要耗盡的情況下,依舊可以釋放出來。
只不過,同命有一定的失敗率。
雖然可以拉著對手一起倒下,但技能效果並不穩定,兩隻寵獸的等級和實力相差越大,失敗率越高,如果對手狀態完好,意志堅定,也有可能導致同命失效。
“難怪向北尋有信心用詭語靈對付墨焱龍!同命雖然有失敗率,但恐懼魔影卻能夠擾亂對手的狀態,削弱它的意志力,一旦墨焱龍陷入混亂狀態,同命的成功率將會大大提升!”
“這小子不愧是幽靈系御獸師,藏得真夠深啊。”
“難怪向北尋直到最後一刻才用出同命,他肯定一直都想把這個技能留給下一場的墨焱龍,要是他運氣夠好,搏一搏單車變摩托,詭語靈要是真能用同命拉著墨焱龍一起倒下,那他就是用一隻中級寵獸詭語靈在半決賽上一穿二啊。”
“嘶,這小子,算盤打得可真響。”
史宗突然想到甚麼,臉色一變,“等等!要是這場真讓向北尋贏了,詭語靈恢復狀態之後雖然能夠再用出同命,可它積累的恐懼情緒能量已經耗光,短時間用不出恐懼魔影了!那他到時候還怎麼對付華昭恆的兩隻高階寵獸!”
旁邊的選手聞言皺緊眉頭,接著道,“而且像這種招數,一旦用出就會引起對手的警惕,華昭恆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詭語靈用出同命,一定會想辦法第一時間把它打出場外。同命要是沒能成功,咒印石再強,也應付不了戰斧龍和克迪恰。”
有人聽完有些頭痛,“也就是說,要是向北尋真進了決賽,能不能贏就要看運氣了。要是詭語靈運氣好碰上了戰斧龍,再運氣好地同命成功,咒印石才有穩贏的機會……”
“嗯,而且從機率上來講,成功率不高。”
周圍人一時沉默,簡直不敢想決賽開始之前,一堆人圍在一起給向北尋和詭語靈燒香拜佛的場景。
有人鬆了口氣,“還好秦遙提前做了準備。”
這話一出,其他選手也放鬆了些,繼續討論起來。
“沒想到除了秦遙的艾可優和水貝丸,向北尋的詭語靈也能在中級寵獸時期掌握兩個高階技能,恐懼魔影加同命……這隻詭語靈的天賦真是不錯,可惜實戰能力還是差了點。”
“作為殺手鐧一直藏著,太久沒出來對戰了唄。你看秦遙那邊,只要遇上的不是太難對付的力量型寵獸,都會讓艾可優和水貝丸出場,哪怕是直面高階寵獸。這實戰能力不就慢慢磨練上來了嗎?向北尋那邊可就咒印石一隻扛著。”
“秦遙確實厲害,全國賽上,真沒幾個人敢派中級寵獸對戰高階寵獸的,而且還是明牌,直接告訴對手會派甚麼寵獸出來……看看人家這自信,不愧是最有可能成為今年冠軍的人。”
“兩個人的戰術選擇不同嘛,畢竟同命的效果不穩定,恐懼魔影短時間內又只能用一次,想要把這套戰術的效果發揮到極致,就要用到最強的那隻寵獸身上。”
“向北尋有一手啊,不過他還是低估了秦遙和水貝丸的實力。”
“是啊,現在恐懼魔影被破,同命已用,詭語靈徹底出局,雖然水貝丸跟著一起倒下了,但有墨焱龍在,下一局擊敗咒印石不成問題。”
“裁判都上場了,秦遙怎麼還在喊呢……”
“你懂甚麼?結果沒宣佈就是比賽還沒結束,人家這叫做戰鬥到最後一刻,你看看這競技精神,水貝丸的韌性就是這麼培養出來的,不然秦遙怎麼能成為今年冠軍最大熱門人選呢……”
“原來是這樣,那我得好好學學,下次比賽的時候,我……”
……
秦遙大聲喊道:“洛洛!再堅持一下!”
她緊緊盯著那道水藍色的身影,神情緊張。
這場比賽之前,她猜測詭語靈很有可能掌握了恐懼魔影這個技能,但沒有想到對方還學會了同命這個少見且掌握難度很高的高階技能。
這也是她和自己的寵獸第一次面對這個技能。
同命一旦成功,寵獸就要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承受鉅額傷害,更何況在這之前,洛洛還受到了恐懼魔影的影響,洛洛到底能不能醒過來,其實秦遙自己心裡也沒有甚麼底……
但是秦遙知道自己不能放棄。
雖然不知道到底甚麼樣的戰鬥才能讓洛洛成功提升激流等級,但只有在每一次瀕臨極限的時候努力突破,才能離那個突破的門檻更近一些。
而她現在能做的,就只有這個了。
“洛洛!我相信你!站起來!”
“力力!!!力力!!!”
觀眾席上,力勇小子死死抓著欄杆,跟著秦遙大聲喊起了水貝丸的名字,它毫不在意周圍觀眾投來的目光,只緊緊地盯著對戰場上的一人一寵獸,一聲比一聲大,嗓子都快喊劈了也不肯停。
“羽羽!!羽羽!!”
“茲茲!!茲茲!!!”
大羽鳥和斯特茲對視一眼,跟著一起大喊起來。
大概是受到三隻寵獸情緒的影響,它們座位周圍的不少寵獸面露動容,朝著場上一起大聲喊了起來。
見自己的寵獸如此努力,其他觀眾也跟著高喊起來。
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聲音從前排的某一個角落湧起,像潮水一樣漫過一片觀眾席,很快就匯成了一片整齊的聲浪。
“水貝丸!站起來!”
“水貝丸!站起來!”
“水貝丸!站起來!”
看到對面的秦遙還在一遍一遍喊著水貝丸的名字,又聽著周圍的高呼聲,向北尋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喊了兩聲,“詭語靈!站起來!”
對手太過認真,連觀眾都被打動了,他不跟著喊兩聲,顯得他好像遠不如對手投入似的。雖然向北尋自己也不知道喊這一兩聲能起甚麼作用,詭語靈已經倒在地上,同命技能也已經完成了……
話音剛落。
洛洛艱難地動了動爪子。
所有人都看到,一抹明亮的藍色光芒從水貝丸體內噴湧而出,它緩緩地站了起來,天空之中的烏雲開始匯聚,雨水迅速籠罩了整個場地。
向北尋一臉震驚。
他連忙看向不遠處的詭語靈,對方還暈在原地,一點動靜也沒有。
“水水!!!”
大雨之中,洛洛的雙眼之中彷彿湧動著洶湧的海浪。
已經檢查完詭語靈情況的裁判剛站起來,大雨就淋頭而下,他沉默了兩秒,看著眼神中滿是戰意的水貝丸,伸手抹了把臉,宣佈結果,“詭語靈已失去戰鬥能力,秦遙選手和水貝丸獲勝,請向北尋選手儘快派出第二隻寵獸。”
解說員面露震驚,“水貝丸站起來了!它扛住了恐懼魔影和同命,激發激流特性重新站了起來!甚至完成了求雨!這是何等的意志力!”
“等等!”
向北尋的教練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衝向裁判員,不顧自己也被淋了一身雨,語氣激動道,“水貝丸在比賽間隙釋放了技能,這是違規的!”
第一局和第二局比賽期間,是不允許釋放任何技能的!
“沒有違規。”裁判解釋道,“全國青少年御獸對戰大賽的比賽規則是,當局比賽結束的判定,以裁判吹哨宣佈結果的那一刻為準。在此之前,場上的所有行動都屬於當局比賽時間。”
當然,不同等級的比賽規則是存在差異的。
一些更加規範嚴格的御獸大賽,當裁判走上場地或舉手吹哨示意的那一刻,雙方寵獸無論是否失去戰鬥能力,都不能再釋放技能,被動的特性激發除外。
但這是青少年御獸大賽。
不同級別的比賽有不同的規則側重點,青少年大賽更注重鼓勵選手發揮,需要給予這些年輕的選手們一定的容錯空間,不可能所有規則都和高水平高對抗性的頂級賽事一模一樣。
向北尋教練立刻道,“但詭語靈已經倒下了!”
裁判繼續解釋道,“根據比賽規則,一隻寵獸倒下之後,不可以對其再直接釋放攻擊性技能,求雨不會對詭語靈再造成傷害,因此並不違規。”
這類操作其實在之前的比賽中也有過。
例如應對某些擁有“猛火”或“激流”特性的寵獸,在已經擊倒對手的情況下,為了防止對手激發特性重新恢復戰鬥力,雖然不能對其再釋放攻擊性技能,但可以使用念力之類的技能,在不會向對手造成第二次傷害的情況下,將對手移出場外,直接讓其失去比賽資格。
當然,如果水貝丸釋放技能的速度再慢一點,它就會違規了。
所以,雖然這種操作並不違規,但選手們通常不會選擇在這個間隙讓寵獸釋放技能,以免控制不好時間,導致直接違規判負……水貝丸的情況有些特殊,顯然是在激發激流特性之後,近乎條件反射做出來的行為。
但的確是在大賽規則允許範圍之內的。
裁判看向對面的人,“還有甚麼問題嗎?”
向北尋教練深吸一口氣,“沒有了。”
他看了眼對戰場上的向北尋,抹了把飄到臉上的雨滴,往回走。
而此時,觀眾席上已經沸騰了。
“水貝丸!水貝丸!水貝丸!”
“太強了!恐懼魔影加同命,這都扛過來了!”
“我的天哪!”
“力力力力力——”
力勇小子直接蹦了起來,它激動得眼睛通紅,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好幾次都破了音。
“羽羽羽——”
大羽鳥興奮無比地拍打著翅膀。
“茲茲茲——”
斯特茲頭上的能量線條竄來竄去,高興得到處亂飄。
對戰場上。
秦遙忍不住面露笑意。
另一邊的向北尋有點麻了。
他看著那道重新站起來的水藍色身影,聽著滿場的歡呼聲,恨不得打自己兩個嘴巴子。
跟著喊甚麼喊,這下好了吧,直接把對手給喊醒了!
向北尋看著場上那道被雨水包裹的藍色身影,輕輕撥出一口氣,緩緩召喚出自己的星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