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進了電梯。
霸王虎龐大的體型幾乎就佔據了一半的空間。
在電梯門緩緩關上的時候，一直低著腦袋的小安忽然開口，“調查員姐姐，野生寵獸被抓住了，會，會怎麼樣？”
他嚥了咽口水，鼓足了勇氣，才磕磕絆絆地繼續問下去，“我，我是想，想問，如果那隻寵獸很乖很乖的話，可不可以留在它喜歡的地方……”
何沁芸緊緊皺起了眉頭。
她看著小安，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是兩隻手都已經緊握成了拳頭。
“當然不可以。”
秦遙放緩聲音，“想要把寵獸留下來，你必須要有保護它、約束它的能力。因為即使是性格溫順乖巧的寵獸，在受到突然刺激的時候，也可能因為本能反應意外傷害到別人。所以，在你還沒有能力對其他人的安全負責之前，你不能擅自留下它。”
“不過別擔心其他的，確認它沒有危險之後，我們會給它選擇合適的安置地，自然區裡，會有適合它生活的地方。”
龍國對這一塊的法律規定是比較嚴苛的，十五歲以下、未覺醒的普通人，一律不能擁有寵獸。
這個年紀的孩子往往對寵獸有著極其強烈的好奇心，但又沒有辦法締結御獸契約，對寵獸進行有效約束。
對於御獸師來說，遇到突發情況，並不是那麼難以應付。但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一件危險的事情了。更何況龍國人口眾多，這個口子一開，恐怕就會引起無數意想不到的連鎖反應。
就不說幾百幾千年之前的事情，國外也有一些對於這塊管控放鬆的國家，前些年就屢次出現未成年人名下登記的寵獸引發騷亂的情況。直到御獸聯盟出面，要求加強限制，近幾年情況才好一些
小安抿了抿嘴唇，面露焦急，“可是……”
“於懷安。”
何沁芸出聲打斷，她平時在孩子面前是個性格溫和穩定的母親，但現在神情很嚴肅，聲音也沉了下來，“調查員剛才說的話，你是有哪裡沒聽懂嗎？”
小安搖了搖頭，聲音輕了下來，“……都聽懂了，媽媽。”
“叮——”
電梯門恰在此時緩緩開啟。
“其他事情，我們之後再說。”何沁芸深吸一口氣，“等會，好好回答調查員的問題。”
她先走出電梯，掏出鑰匙開啟家門。
裡面的佈置很溫馨，柔軟的沙發上擺著幾個寵獸抱枕，陽臺上還有幾盆養得很好的綠植，目之所及，都收拾得乾乾淨淨。
何沁芸把小安拉到一邊，“調查員，麻煩你了。”
小安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看到優優沒怎麼猶豫，徑直飄向左邊的房間時，一張臉頓時癟了下去。
何沁芸的神色也非常難看。
因為那就是於懷安的房間。
難道說這段時間以來，一隻野生寵獸一直都躲在她兒子的房間裡嗎？而且還很有可能是在她兒子知情，並且主動幫忙隱瞞她的情況下！
秦遙沒有進房間，但透過開啟的房門，能夠看到床邊的兒童書桌，還有整整齊齊放在飄窗上的毛絨玩具，大大小小，形態各異，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童趣又可愛。
“艾艾~”
優優輕鬆鎖定了目標，眼中泛起藍光，將其中一隻從毛絨玩具堆裡面拎了出來。
這是一隻僅有二三十公分的小型寵獸，渾身覆蓋著蓬鬆的奶油色絨毛，圓滾滾的腦袋，圓鈍下垂的三角形耳朵，蜜棕色的雙眼，四肢較短，還有一條几乎與身體等長的蓬鬆尾巴，因為是被念力懸浮在空中，尾巴也垂了下來。
乍一看，真的很像一隻毛絨玩具，放在玩偶堆裡，不仔細看的話還真的不容易注意到。
但現在直接被單拎出來暴露在視線中，有眼睛的都能夠辨認出來這是一隻寵獸。
就是不知道為甚麼，這隻寵獸緊張害怕得爪子都在微微顫抖了，但還是倔強地維持著靜止不動的樣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還想假裝自己只是一隻普普通通的毛絨玩具。
秦遙很快認出了這隻寵獸。
蓬蓬尾，一般系初級寵獸，僅分佈在少數幾個國家，多棲息於沙丘地帶。在龍國，只於圖疆地區有少量分佈，夜間視力很好，經常晝伏夜出……上次的培育師考試結束後，她特意抽時間把有印象的題目都查了一下。
“艾艾~”
優優歪了下腦袋，飄近了些。見它還是一聲不吭裝玩具，便用念力控制著蓬蓬尾的尾巴移到它的爪子底下，輕輕撓了撓。
蓬蓬尾全身發顫，睜大的眼睛裡迅速浮起一層溼漉漉的水光，鼻尖也微微抽動起來。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信念感，它就是死死忍著，既不反抗，也不出聲，看上去還莫名有種近乎悲壯的感覺。
“艾艾~”
優優面露敬佩，只有同樣怕癢的寵獸，才知道忍著癢不動需要多麼大的毅力。
“好了，小安。”
秦遙確認記錄儀狀態正常後，掏出個小本子，“說說看，你是怎麼認識這隻蓬蓬尾的？它在你家裡待了多久？都做了甚麼？”
“蓬蓬！”
懸在半空中的蓬蓬尾聽到這話頓時急了，連忙反駁自己是一隻普通玩具，不是蓬蓬尾。
感受到所有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自己身上後，蓬蓬尾身體一僵，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到底說了甚麼。
下一秒，它大大的眼睛完全失去了神采，面如死灰。
何沁芸一愣……這隻寵獸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三十三寶！”
小安看著蓬蓬尾，眼睛裡開始蓄淚花。
“蓬蓬！”
蓬蓬尾抬起頭，眼含熱淚地應了一聲，它掙扎著從空中跳下來，甩動著尾巴，往小安懷裡一鑽，小爪子緊緊抓著他身上的衣服。
腦袋一埋，一抽一抽，顯然傷心至極。
“艾艾~”
優優搖了搖頭，一臉唏噓，飄到自家御獸師身上，蹭了蹭她。
小安抱著蓬蓬尾，情緒才慢慢平復了下來，他抽了抽鼻子，開始回答秦遙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