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心中微微一嘆,湧起了幾分虧欠。
他知道,這幾日自己因傷勢和與蕭紅綾確立關係,確實冷落了她。
王奕汐性子直率熱情,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思細膩,尤其是在感情上。
同為萬器府府主,蕭紅綾無論是修為、地位還是近期與自己的“親密無間”,都無疑會讓王奕汐感到壓力,甚至產生自我懷疑——是否自己的魅力不如蕭師姐?
“忙完些事情,便來看看你。”
林淵聲音溫和,帶著一絲歉意:“這幾日,辛苦你了。”
王奕汐連忙搖頭,努力讓自己的笑容更自然些:“不辛苦不辛苦!教導學員本就是我分內之事。”她頓了頓,聲音稍微低了些,“公子你……傷勢都好了嗎?蕭師姐她……照顧得很好吧?”
這話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酸澀。
林淵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模樣,心中憐意更甚。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額前一縷被汗水粘住的髮絲,動作溫柔。
“奕汐,”他看著她有些躲閃的眼睛,認真道,“在我心裡,你從來都是獨一無二的,無人可以替代。你的熱情,你的率真,你的槍道,都深深吸引著我。前幾日之事,情非得已,冷落了你,是我的不是。”
這直白而真誠的話語,如同暖流瞬間擊潰了王奕汐的心防。她鼻子一酸,眼眶微微發紅,之前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彷彿都找到了宣洩口。
她低下頭,聲音帶著些許哽咽:“我……我沒有怪公子……只是……只是怕自己不夠好……”
“傻丫頭。”
林淵輕笑,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很好,非常好。”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密互動,早已引起了演武場上休息的學員們的注意。他們看著平日裡威嚴十足的閣主,此刻在一個陌生男子面前竟露出這般小女兒姿態,無不驚訝萬分,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那人是誰啊?竟然能讓閣主如此……”
“沒見過,好像不是我們萬器府的人?”
“看閣主的樣子,關係肯定不一般!”
“難道是新來的導師?不對啊,沒聽說啊……”
聽著學員們的議論,看著王奕汐因為被圍觀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重新煥發神采的眼眸,林淵心中一動,忽然有了個主意。
他牽起王奕汐的手,在眾多學員驚訝的目光中,大步走到了演武場中央。
“諸位。”
林淵聲音清朗,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名林淵,今日見諸位習練槍法,心有所感。槍者,百兵之霸,講究一往無前,銳不可當……”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武器架上隨意取過一杆普通的長槍。
那長槍在他手中,彷彿被注入了靈魂,一股無形的霸烈槍意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讓在場所有修煉槍道的學員都感到心神一震!
下一刻,林淵動了。
沒有動用絲毫元氣,僅憑純粹的槍術。
只見他手腕抖動,長槍如蛟龍出海,時而如狂風暴雨,席捲八方,時而如靈蛇出洞,刁鑽狠辣,時而又如泰山壓頂,勢不可擋!
槍影重重,彷彿有無數條銀龍在場中翻騰飛舞,凌厲的勁風颳得人臉頰生疼,那精妙絕倫的招式、渾然天成的意境,讓所有學員都看得如痴如醉,目瞪口呆!
就連王奕汐,也屏住了呼吸,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淵的身影,眼中充滿了震撼與無限的崇拜。
她自認槍術不凡,但在林淵這返璞歸真的演示面前,她才真正明白甚麼是天外有天!公子他,竟然連槍道也精通至此!
一套槍法演示完畢,林淵收槍而立,氣息平穩,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個演武場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與掌聲!
“太厲害了!”
“這是甚麼槍法?簡直神乎其技!”
“林淵……我想起來了!他是那位新晉長老,邪盟盟主!”
“原來是他!怪不得如此厲害!”
學員們看向林淵的目光充滿了狂熱與敬佩。
王奕汐也快步走到林淵身邊,臉上洋溢著自豪與幸福的光彩,之前的失落早已一掃而空。
公子用這種方式,不僅安撫了她的心,更是在所有槍閣學員面前,為她掙足了面子,肯定了槍道的價值!
然而,在這片熱烈的氣氛中,演武場的一個角落,王塵默默地看著被學員和王奕汐簇擁在中央、光芒萬丈的林淵,又看了看師尊那毫不掩飾的崇拜與愛慕眼神,嘴角泛起一絲苦澀到極致的笑容。
他原本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倖,或許師尊只是一時被迷惑。但此刻,看到林淵展現出的絕世槍法,看到師尊那發自內心的傾慕,他徹底明白了。
自己與林淵的差距,如同雲泥之別。
師尊的心,早已牢牢系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他黯然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喧鬧的演武場,背影蕭索。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恐怕再也無法在師尊心中佔據任何特殊的位置了。
這場註定無望的痴戀,是時候該徹底放下了。
……
離開了喧鬧的演武場,林淵與王奕汐並肩回到了她在槍閣的寢宮。
與蕭紅綾那裡的簡潔鋒銳不同,王奕汐的寢宮多了幾分明亮與活力,牆上掛著幾幅意境開闊的山水畫,兵器架上除了長槍,還擺放著一些造型別致的短兵,顯示出主人不同的性情。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寢宮內頓時安靜下來。
王奕汐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眼神亮晶晶的,依舊沉浸在方才林淵為她帶來的震撼與喜悅之中。
但她終究是心思細膩之人,歡喜之餘,擔憂再次浮上心頭。
她拉著林淵在桌邊坐下,親手為他斟了杯茶,眉頭微蹙,語氣帶著關切:“公子,方才人多不便多問。金家那邊……昨日之事,他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還有那位太上長老……我聽說他極為護短,修為又高,你真的有把握應對嗎?我……我很擔心你。”
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憂慮,林淵心中一暖,伸手接過茶杯,指尖輕輕劃過她的手背,帶來一絲微癢的觸感。
他微微一笑,神色依舊從容:“放心,奕汐。金家不過是疥癬之疾,那位太上長老雖有些麻煩,但還奈何不了我。我自有分寸,你無需為此憂心。”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強大自信,讓王奕汐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了些。
但隨即,她想到這幾日的冷落,想到蕭紅綾,那股剛剛被壓下的委屈又悄然冒頭,眼神不由得黯淡了幾分,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林淵將她這細微的情緒變化看在眼裡,心中那份虧欠感再次湧起。他放下茶杯,伸出手,輕輕攬住王奕汐的纖腰,將她帶入自己懷中。
王奕汐輕呼一聲,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軟了下來,順從地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臉頰貼著他的衣襟,能聽到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奕汐。”
林淵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絲歉然和濃濃的憐惜:“前幾日,是我不好,冷落了你,讓你受委屈了。”
被他這樣溫柔地抱著,聽著他道歉的話語,王奕汐只覺得鼻尖一酸,之前所有的故作堅強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沒有委屈……只要公子心裡有奕汐,奕汐就心滿意足了……”
然而話音未落,林淵便已低下頭,準確地攫取了她那微微開啟的紅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