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坤寧宮太監那略微尖銳的通報聲,劃破了宮殿內的寧靜:“昭妃娘娘到。”
看著眾嬪妃紛紛起身,向昭妃行禮,沁窈也緩緩站起身來,與昭妃互相行了個平禮,而後各自端坐於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不語。
皇后估摸眾人已到齊,也無戲可看,便從鳳座後邊的屏風後走了出來。
她身旁的大宮女高聲喊道:“皇后娘娘到。”
昭妃:“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淑妃:“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眾嬪妃:“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皇后那淡淡的眼神,如同一股冰冷的寒風,掃過請安的眾嬪妃,尤其在沁窈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她威嚴地說道:“平身。”
皇后凝視著坐在自己右邊第一位的沁窈,看著那張被皇上恩澤過的臉,心中的嫉妒如火般燃燒,她知自己身為皇后,不應嫉妒,可她對皇上的愛,又怎能不妒?
皇后的大宮女眼見皇后的眼神愈發不善,急忙輕碰一下鳳座,那輕微的響動,猶如一記重錘,將皇后的理智喚醒。
她又恢復成那個端莊賢惠的皇后。
這一幕,沁窈與昭妃皆看在眼裡。
昭妃不屑地撇撇嘴,暗自嘆息皇后如此小家子氣,竟與皇帝談起愛情,真不知赫舍裡家是如何調教的。
昭妃的表情,皇后亦看在眼裡,即便看到了,她也無可奈何,只能強忍著。
皇后的目光猶如利刃一般,直直地刺向沁窈,“淑妃,你雖初入宮闈,也學了些宮中禮儀,卻還是如此不知分寸。”
沁窈聞言一愣,面上卻恭恭敬敬地說道:“臣妾謝皇后娘娘的教誨。只是臣妾進宮這兩日,一直恪守禮儀,謹守宮規,若有不當之處,還望娘娘明示。”
皇后被嗆得啞口無言,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陰雲密佈,“聽聞昨兒夜裡你宮裡叫了三回水,如此行徑,簡直有失體統,若損傷了龍體,你可擔待得起。”
眾嬪妃本以為皇后捏住了淑妃甚麼把柄,原來不過如此,三回水,對於如今年富力強的皇上來說,實屬稀鬆平常。
而且皇上又不是隻在淑妃宮裡叫過三回水,平日裡也不見皇后有何言語,今兒個分明是借題發揮。
還有這是能拿到明面上說的嗎?
不過她們倒是樂得看皇后和淑妃鬥法。
沁窈卻不慌不忙,盈盈一拜,清冷的聲音彷彿寒泉一般,淡淡地回應道:“娘娘,如今皇上正值青春年少,龍精虎猛之時,才三回水,娘娘你是否太小瞧了皇上?”
“難不成娘娘你認為皇上精力不濟,三回水就會影響到龍體?”
“再者,臣妾等進宮就是為了伺候好皇上,併為皇上誕下子嗣,皇上並非那等放縱之人,娘娘何以如此動怒?且皇后娘娘貴為國母,大庭廣眾之下拿皇上房中之事說教,未免不成體統。”
眾嬪妃聽到淑妃言語竟然如此大膽,心裡無不暗歎淑妃真乃勇夫也,竟然甚麼都敢說。
皇后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至極,猶如暴風雨即將來臨,“淑妃,你放肆。本宮何時說皇上不行了?本宮的意思是你不要勾引皇上。”
昭妃在一旁輕咳一聲,似笑非笑地說:“皇后娘娘,皇上在淑妃妹妹那不過是叫了三回水罷了,怎能說是勾引皇上呢?再者,皇上英明神武,又豈會輕易被人誘惑勾引?難道皇后娘娘對皇上沒有信心?”
皇后咬牙切齒,被淑妃與昭妃的話語來回懟得無可奈何,偏偏又找不出絲毫破綻,只能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扭曲而苦澀,比哭還難看。
“本宮只是滿心心疼皇上,皇上自是英明神武,龍心堅韌不拔,聖明無比,無人能及。”皇后強自鎮定道。
“臣妾知曉,娘娘對皇上的一片擔憂之心,實乃情深意重,只是關心則亂,日後還需多加冷靜才是。”
沁窈再次俯身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規勸,“娘娘擔憂皇上自是應當,只是下次莫要再如此小題大做,臣妾受些委屈倒也無妨,若是因此影響了皇上的聲譽,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妥了。”
皇后聞言,只得咬牙強顏歡笑,回了一句:“本宮自有分寸,妹妹不必多慮。”
沁窈望著皇后那強撐的模樣,也不再說甚麼,知曉不可太過咄咄逼人,以免引火燒身,畢竟皇上若是知曉,恐怕不會有甚麼好果子吃。
畢竟,帝后榮辱與共,皇后威嚴若失,亦會累及皇上。
這場看似激烈的交鋒,沁窈算是巧妙應對了過去,心中卻也明白,這只是個開始,日後行事,只能更加謹慎小心,步步為營。
昭妃見沁窈沉默不語,便也無意再與皇后爭辯,心中暗自思量,平日裡皇后倒是裝得一副端莊模樣,今日卻因淑妃之事失了分寸。
其餘妃嬪見皇后、昭妃、淑妃之間的爭執暫歇,皆噤若寒蟬,不敢妄言。
眾人皆明瞭,皇后此刻怒氣衝衝,萬不可引火燒身,成為其發洩的物件。
皇后見狀,心知今日已無法再行他事,只得勉強壓抑怒氣,宣佈請安儀式就此結束。言罷,她徑直起身,返回殿內。
“恭送皇后娘娘。”昭妃與淑妃異口同聲,其餘嬪妃亦隨之行禮,齊聲恭送。
昭妃行禮完畢,輕哼一聲,轉身離去,毫不留戀。
沁窈亦無停留之意,緊隨昭妃步伐,一同離開。
其餘嬪妃見狀,紛紛趁機各自返回宮中,以免殃及池魚。
與此同時,乾清宮中,皇上結束早朝,更衣之後,即刻詢問起今日請安的情形。
聽完梁九功的描述,康熙靜默片刻。梁九功也是心中暗驚,皇后娘娘今日竟失了分寸,所找理由實在難以令人信服。
康熙心中亦是無奈,被皇后與“愛妃”如此“編排”,他又能如何?總不能親自去向皇后說明自己很行,很厲害 ,很有能力,讓她不要擔憂。至於“愛妃”,待晚間再去教導一番,平日裡言談切莫妄加揣測。
康熙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微嘆,只能如此了。隨即對梁九功道:“朕知道了,告誡宮中眾人,今日之事嚴禁談論。”
梁九功連忙應聲:“喳,奴才這就去辦。”
康熙隨即投身於堆積如山的奏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