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戰鬥就落幕了。
夜家的人和全性餘孽一個不剩的全宰了。
除了…
夜婉瑩在瓦礫間瘋狂逃竄,赤腳踩在碎玻璃上,腳底血肉模糊。
她不敢停,身後隱約能聽見傳來的慘叫,像烙鐵一樣燙在她的神經上。
夜羅森,影蛇,毒姬。
一個五階巔峰,兩個五階中期,全死了…
她踉蹌著衝進一片坍塌的建築群,前方出現了一條廢舊地鐵口——
然後停住了。
通道入口處,站著一個人。
黑色西裝,暗銀胸針,血紅色的寶石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背對著月亮,面容隱在陰影中,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暗紫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流轉,像是深不見底的旋渦。
夜婉瑩的瞳孔驟然收縮,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
夜君臨。
天戰榜第六。
君王戰神。
夜家支柱之一,少爺的二伯,也是暗會所的創始人。
他不是在中原戰線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
夜君臨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莊園方向,落在那些還在燃燒的暗金色餘燼上。
“夜家的人……氣息消失了。”他低聲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夜婉瑩的嘴唇在發抖:“夜君臨大人,他……們——”
“我知道。”
夜君臨終於低下頭,看向她。
就是這一眼。
夜婉瑩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那雙暗紫色的眼睛裡湧出某種東西——不是殺意,不是憤怒——是黑暗。
活的、有意志的黑暗。
它從瞳孔中滲出,無聲無息地擴散,舔舐著她的意識,翻找著她的記憶,攪動著她的恐懼。
她的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不是因為害怕——是身體自己做主了。
“告訴我,”夜君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依舊平靜,“為甚麼所有人都死了,唯獨你確活著?”
夜婉瑩張了張嘴,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大人……小女子會些媚術,易容,才躲過一節……”
“你!帶我去!”夜君臨氣的恨不得撕碎這女人,沒事幹找神罰做甚麼,只是一個華東據點,他犯不著回來,而是因為那幾個老怪物。
但是她有用,至少有進去的辦法,盾山的屏障居然連他都打不碎。
莊園大門前。
趙子銘正蹲在蠻元身邊,幫他固定斷掉的肋骨。
他忽然停住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
因為空氣中多了一種東西。
不是聲音,不是氣味——是一種感覺。像是一隻冰冷的手從背後搭上了你的肩膀。不是物理上的觸感,而是意識層面的、精神層面的。
黑暗不再是“沒有光”的狀態。它活了。
王傑臉色慘白:“有東西……來了……”
幻瞳猛地抬頭,七竅中還沒有乾涸的血跡讓她看起來格外狼狽,但此刻她的臉上只剩一種表情——恐懼。
“領……領域……”她的聲音在發抖,“六階……有領域的六階……”
月光在消失。
不是被雲遮住了——是被吞噬了。
黑暗從莊園外的廢墟中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漫過地面,漫過斷牆,漫過那些還在燃燒的餘燼。
暗金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掙扎了幾下,熄滅了。
不是被撲滅——是被吞掉的。
趙子銘的瞳孔中暗金色火焰亮起,催動異能試圖照亮周圍——
火焰只能照亮身前三米。
三米之外,是絕對的黑暗。
然後,黑暗中走出一個人。
夜君臨。
他站在莊園大門前,低頭看了一眼夜昊天的焦屍,又看了一眼夜羅森被貫穿的屍體。
沉默了五秒。
然後抬起頭,看向趙子銘。
“你是老大嗎?”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從地底傳來的回聲,“雖然上面再三交代在摸清神罰首領的底細前不要動手,但這個局面讓我不得不動手,在動手前,我代表的不是夜家。”
趙子銘沒有說話。
他死死盯著夜君臨,暗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但那股黑暗的壓迫感像一座山,壓在他的肩膀上,壓在他的精神上,壓在他異能的每一個節點上。
領域。
在他的領域裡,他就是規矩。
光會熄滅,火會臣服,意志會被腐蝕。
夜君臨向趙子銘走了一步。
黑暗在趙子銘的意識深處蔓延,像是黴菌在腐爛的木頭上生長。
恐懼、懷疑、絕望被無限放大,勇氣、信念、希望被一點一點地壓制、吞噬。
趙子銘的膝蓋微微彎曲,差一點跪下去。
他咬牙撐住了。
暗金色的火焰在體內瘋狂燃燒,焚燒那些侵入意識的黑暗。
“即便序列也無法彌補,我們兩人實質性的精神差距。”夜君臨淡淡地說,又向前邁了一步,“能在我的‘永夜領域’裡站著,你比大多數六階都強。”
他的目光落在趙子銘掌心的火焰上。
“朱家老太婆的力量……你用它突破了六階。但根基不穩,異能還沒有完全掌控,領域更沒有成形。”
又一步。
“一個沒有領悟的偽六階。”
他停下了。
距離趙子銘不到五米。
“你讓我很意外。”
趙子銘死死盯著他,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但手沒有抖。暗金色的火焰在掌心旋轉、壓縮、凝聚——
他只有一擊的機會。
夜君臨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黑暗從他的掌心湧出——一隻巨大的、由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手掌。
它從上方壓下,遮住了月光,遮住了天空,遮住了整個世界。
趙子銘咬牙,將凝聚的全部火焰轟出!
暗金色的火凰沖天而起,撞向那隻黑暗的手掌!
“轟——!!!”
火焰在黑暗中炸開,像一朵盛開的金色蓮花。
它照亮了半片天空,將黑暗撕開了一道口子——
只持續了兩秒。
兩秒後,黑暗重新合攏,像一隻巨獸閉上了嘴。
火凰被吞沒了,連餘燼都沒有留下。
趙子銘的瞳孔驟然收縮。
黑暗的手掌繼續壓下。
趙子銘感覺肩膀上有萬噸的重量。
膝蓋在彎曲,脊背在嘎吱作響,骨骼在呻吟。
地面在他腳下龜裂,碎石被壓成粉末。
“副會長!”王傑掙扎著要站起來,但斷掉的肋骨讓他動彈不得。
“媽的!”蠻元咬牙,試圖抬起手臂,但雙臂已經廢了。
幻瞳想要釋放幻術,但精神力剛接觸到那片黑暗,就泥牛入海。
劉浩帶著十幾個還能行動的神罰成員衝過來,火球、風刃、子彈傾瀉而出——
所有的攻擊在進入黑暗領域的一瞬間,都消失了。
不是被擋下了——是被吞了。
夜君臨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左手輕輕一揮。
一道黑色的波紋從他腳下擴散,無聲無息地掃過整個莊園大門前的空地。
劉浩和十幾個神罰成員同時被彈飛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王傑、蠻元、幻瞳、夜浩南——所有人都被壓在了地上,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進了泥土裡。
只有趙子銘還站著。
膝蓋在發抖,脊背在彎曲,七竅中開始滲出血跡——暗金色的火焰在體內瘋狂燃燒,焚燒那些試圖侵入意識的黑暗,但黑暗太多了,像是無窮無盡的海水,從每一個縫隙湧進來。
“還能站著?”夜君臨微微偏頭。
他收回右手,黑暗的手掌消散了。
趙子銘猛地喘了一口氣,踉蹌了一步,勉強穩住身形。
夜君臨站在他面前,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他說,“臣服於我。你的天賦不錯,殺了可惜。”
趙子銘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笑了。
“臣服你媽。”
夜君臨的眼神微微一變。不是憤怒——是意外。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知道,成魁跟介紹過當今龍廈國明面上的年輕強者。”趙子銘直起腰,暗金色的火焰在掌心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小、更密、更純粹,“天戰榜第六,君王戰神,夜君臨。領域‘永夜’,能力黑暗系,自帶蠱惑人心的精神汙染。”
他頓了頓。
“但你有一個問題。”
“哦?”
“太愛裝逼。”
夜君臨的眼睛眯了起來。
黑暗的壓迫感驟然加重,像一座山直接壓在了趙子銘的靈魂上。
“你的嘴,比你的人硬。”夜君臨說,聲音依舊平靜,但平靜底下有甚麼東西在甦醒。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一柄黑色的長劍在他的手中凝聚——不是金屬,不是能量,是凝固的黑暗。
劍身上流轉著詭異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蠕動、呼吸、低語。
“我會先割了你的舌頭,”他說,聲音從深淵中傳來,“然後挖出你的眼睛,然——”
“欺負小輩算甚麼本事,老夫跟你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