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韓茂生緩緩轉過頭，看向倒在血泊中的老父親。
韓正雄的眼睛還睜著，渾濁的瞳孔裡倒映著藍天白雲，已沒了任何神采。
這位曾經撐起韓家半邊天的老人，死在了邪神殿的血祭之中——死在他兒子親手引入基地的“盟友”手裡。
七十三年前，父親第一次帶他進軍營，指著那面軍旗說：“茂生，韓家的男人，站著是山，倒下是路。寧可碎，不可跪。”
他站了一輩子。
最後卻在末世裡，跪著把自己的靈魂賣給了魔鬼。
韓茂生收回目光，看向葉新。
那眼神裡，有悔恨，有疲憊，有解脫，卻沒有求饒。
“遺言？”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我韓茂生，十六歲從軍，六十三年戎馬生涯。打過邊境戰爭，剿過恐怖分子，末世後建立曙光基地，庇護三十萬倖存者。我自認……對得起這身軍裝。”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控制室裡那些癱軟在地的軍官、士兵、平民。
“但我對不起他們。”他喃喃道，“更對不起那七萬條命。”
他閉上眼。
“動手吧。”
葉新靜靜地看著他。
三秒後。
他抬手，虛虛一握。
“噗——”
韓茂生的心臟，在他胸腔內驟然碎裂。
沒有血流出，沒有外傷，只有那一瞬間，他身體微微一僵，然後緩緩軟倒。
倒下時，他的臉上，竟帶著一絲安寧。
“父親——！！！”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從人群外傳來。
韓國鴻帶著韓家的人踉蹌著衝過阻攔，五階後期的赤影異能者，渾身浴血，狼狽不堪。
他們看到倒在地上的韓茂生和韓正熊，兩人都沒了呼吸。
所有人看向葉新，眼神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仇恨。
“你……你殺了我父親……爺爺！”
葉新看都沒看他們，只是淡淡說了句：“朵朵，全殺了。”
“好~”蘇朵朵歡快地應了一聲。
下一秒——
空間波動！
蘇朵朵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在韓國鴻身後。
她的小手輕輕搭在韓國鴻肩上。
韓國鴻渾身一僵，想反抗，卻發現身體如同被無形的枷鎖鎖住，動彈不得。
“五階後期？”蘇朵朵歪著頭，聲音甜甜的，“不錯嘛，可惜……是壞蛋~”
她輕輕一推。
韓國鴻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一步。
一步跨出，他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劃過，從腰部齊齊斷成兩截！
鮮血內臟灑落一地，他甚至來不及慘叫，眼中還殘留著驚愕，上半身就已經落在地上，滾了兩滾。
“啊——！！！”
周圍的倖存覺醒者發出驚恐的尖叫。
但蘇朵朵沒有停。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在空氣中閃爍。
每一次出現，必有一個韓家血脈倒下。
韓茂生的次子——韓國民，四階巔峰，剛凝聚出影獸庇佑，就被蘇朵朵隔空一指戳穿眉心。
韓茂生的侄子——韓國棟，四階中期“火焰使徒”，異能剛爆發，就被空間之力生生掐滅，連同他的人一起，被壓縮成一個拳頭大的血球。
韓茂生的孫子——韓磊，三階後期，獸影化後身高五米，咆哮著衝向蘇朵朵。
蘇朵朵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他所在的空間驟然扭曲，五米高的影狼，被壓縮、扭曲、絞碎，最後只剩下一地碎肉。
還有韓家的旁系、分支、親信……
三十二人。
三十秒。
全滅。
廢墟，血流成河。
那些韓家的追隨者、死忠的護衛，癱軟在地，瑟瑟發抖，連逃的勇氣都沒有。
蘇朵朵回到葉新身邊，小手背在身後，仰起小臉，笑得天真無邪：“哥哥，叫的最狠的人都殺完啦~”
“朵朵真棒。”葉新揉了揉她的頭髮。
然後，他轉向孫若。
孫若渾身一顫，下意識後退兩步，撞在牆上。
他活了六十多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但此刻，面對這個年輕人，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貓盯上的老鼠。
“孫家……”葉新開口，語氣平淡。
“大人饒命！”孫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死死抵著地面，“孫家願意歸附！願意獻出一切！”
他身後的孫乾立和其他孫家族人，也紛紛跪下，磕頭如搗蒜。
“哦？”葉新挑眉，“你能獻出甚麼？”
孫若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異世界入口！”他一字一頓，“我知道大人可能對這個感興趣！”
葉新微微眯起眼。
會是上京通道口嗎？
兩個僕從記憶被一股意志鎖死，而龍恩澤因為他族人死的緣故也不好直接開口問，想著先處理完藍星，再去那邊看看。
“說。”
孫若深吸一口氣，快速道：“入口在南疆荒漠深處，座標我記在腦子裡！那裡曾經是我孫家的祖地，末世前我們就在那裡發現過異常！末世後，入口徹底開啟，我們派人探查過，但……損失慘重！”
“那裡面，有甚麼？”
“傳說中的靈氣！”孫若眼中閃過狂熱，“濃郁的靈氣！比外界強十倍百倍的靈氣！還有……各種從未見過的植物、礦物、甚至……活物！那些活物，每一個都強大無比！我們派出的三支精銳小隊，全軍覆沒，只傳回隻言片語！”
“那裡，絕對連通著一個更高維度的世界！”
葉新沉默片刻。
他在思考。
孫若說的，大機率是龍向陽出來的地方，來華南有一部分這個原因。
“哥哥，”蘇沫沫輕聲提醒，“也許是個陷阱。”
孫若連忙道：“我願起誓！如有半句假話，天誅地滅，魂飛魄散！”
葉新點點頭，看向孫若：“你想讓我放過你們？”
“是的！”孫若叩首，“孫家上下，願為神罰效犬馬之勞！只求……只求神上饒我等性命！”
“爺爺！”孫乾立急了，“我們孫家幾百年基業，怎能……”
“住嘴！”孫若厲喝，“命都沒了，還要基業做甚麼！”
他轉向葉新，眼中滿是懇求：“神上，孫家從南疆遷來，三代經營，如今族人不過千數。他們……他們大多是無辜的，沒有參與韓家和趙家的那些事。求神上開恩！”
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