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不可避免地在士兵和平民中蔓延開來。
平民避難區地下二層。
擁擠的走廊裡，人們擠在一起，竊竊私語。
空氣中瀰漫著汗味、恐懼和消毒水混雜的氣味。
“完了…”一個穿著破舊工裝的中年男人滿臉驚恐道，“‘韓英’衛隊就這麼沒了，那可是韓英王流傳的王牌英雄軍啊！”
“不…不會吧？廣都市個別城鎮縱然淪陷，我們所在的壁壘還在外圍抵禦屍獸，中心區域怎麼會有入侵者。”合金門口的侍衛反問道。
“是真的！”另一個年輕人湊過來，他左臂有覺醒者的微弱能量波動，“我朋友在監控室值班，他剛發來訊息……那些人是憑空出現的，一揮手，一整隊人就消失了。就像是……橡皮擦擦掉鉛筆字一樣。”
人群倒吸一口冷氣。
“會不會是異獸的新型攻擊方式？”
“都說了……是人。”年輕人聲音更低了，“兩個女孩，還有兩個像怪物一樣的男人跟著。”
“不管他們怎麼進來的，放言挑釁廣都三大家族，他們都不可能活著出去。”
這個詞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神罰？是那個傳說中的……”
“通南市！我想起來了！半個月前通南市的新聞！首個屍潮爆發源地，是神罰首領擋下的天災！”
“神罰是一個小型勢力組織，屍潮聚集期間，他們偷襲s省異能世家。”
“裡面的人都有前科，擋天災多麼可笑的洗白，怎麼不幫我們擋擋。”
角落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突然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如果真是神罰……或許廣都都會毀滅，難怪了…難怪廣都會有屍潮暴動。”
“滅甚麼滅！”一個粗獷的聲音打斷了他。
說話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脖子上有醒目的邪神圖騰紋身，“你們這些蠢貨知道甚麼？！”
人群安靜下來，不少人認出這是趙家的人——趙家的人，一個三階初期的覺醒者，在平民區作威作福慣了。
趙虎站起身，環視四周，冷笑道：“甚麼神罰，兩個女娃娃危言聳聽，當真我趙家五王吃素的？都是五階，怕甚麼？”
“可是……我聽說上面說北海一頭六階領主被秒殺了……”年輕人小聲嘀咕。
趙虎臉色一沉：“那不過是傳言！況且就算真的，族老和韓老的實力也都是六階存在！”
他越說越激動：“等著看吧，等族老，甚麼神罰不神罰，統統都得跪下來求饒！”
這番話下來，很多人立刻改觀，趙家是響噹噹的a省第一世家，基地內更是有三名六階強者坐震。
在基地中層，士兵休息區。
這裡的氣氛更加凝重。
剛剛從前線輪換下來計程車兵們聚集在一起，低聲交換著資訊。
“第三小隊全滅了。”一個臉上帶著疤痕計程車兵聲音沙啞，“就在我眼前……就那麼沒了。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我當了七年兵，從末世前到末世後，甚麼怪物沒見過？但這種力量……這不科學。”
“科學？”旁邊一個年輕些計程車兵苦笑，“覺醒者出現後，科學早就被顛覆了。問題是，如果那些人真是神罰……我們該怎麼辦？跟他們打？”
“打？拿甚麼打？”一箇中年軍官走進來，肩章顯示他是上尉，“‘磐石’衛隊連三秒都沒撐過去。終極閘門被直接‘抹除’了。這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面的碾壓。”
他環視眾人：“我已經接到命令，帶領你們去第三防線佈防。
但我把話放在這裡——如果遭遇那些人，我不會強迫你們送死。想撤退的，現在就可以離開。”
士兵們面面相覷。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但面對根本無法戰勝的敵人，送死又有甚麼意義？
“長官，”疤痕士兵抬起頭，“他們……神罰的人，濫殺無辜嗎？論壇，韓老真的……”
“這些不是我們該知道的。”上尉搖頭，“就算是真的，你們打算以下犯上？”
休息區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廣播突然響起。
“所有作戰單位注意！所有作戰單位注意！立即前往指定位置佈防！重複，立即前往指定位置佈防！入侵者已突破B區，正在向核心控制室推進！”
警報聲變得更加急促刺耳。
士兵們條件反射地抓起武器，但動作中透露著遲疑。
他們互相對視，眼中都是同樣的困惑和恐懼——
為誰而戰？為何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