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兩公里外，一處被藤蔓半掩的廢墟建築。
三名女子跪在潮溼的地面上，她們的面前懸浮著柳如生那乾枯的魂體。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這三個女子都還很年輕，最大的看起來不過三十歲，最小的可能才二十。
她們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衣物，裸露的面板上遍佈青紫和傷痕。
但此刻，她們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麻木、絕望的死灰色，已被一種燃燒的、近乎瘋狂的復仇火焰所取代。
“記住你們的仇恨，”柳如生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直接傳入三人的靈魂深處，“記住那些畜生對你們所做的一切。但記住，仇恨不是終點，而是力量的起點。”
他乾枯的手指從空中丟擲三顆異色的結晶，呈青色、紫色和赤紅色，對應著風、雷、火三種元素。
“這三枚‘元素晶源’，是神上賜予你們的造化。它們會與你們的仇恨、你們的意志結合，賦予你們復仇的力量。”
三個晶源化作流光，分別沒入三名女子的身體。
“啊啊啊——！”
基因強變的痛苦讓她們蜷縮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
青筋在額頭暴起，瞳孔中各自亮起了對應元素的光芒——淡青、深紫、熾紅。
比起過往遭受的凌辱，比起那些姐妹在面前被虐殺的絕望，超脫的痛苦算甚麼？
她們咬牙承受著，指甲深深摳進地面，指節發白。
“很好。”柳如生滿意地點點頭，“仇恨足夠深刻，意志足夠堅韌。現在，感受你們的新力量吧。”
痛苦漸漸消退。
三名女子緩緩站起身。
她們的外表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面板變得更加緊緻有光澤，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消失，原本枯槁的頭髮重新煥發光澤。更重要的是，她們周身開始縈繞著各自屬性的元素能量。
最年長的女子，約三十歲，短髮幹練，眼神銳利如刀。
她是林薇，末世前是原江大學的體育老師。
中間的女子秦雨苗，原江大學美術學院的學生。二十一歲，長髮及腰，面容姣好卻帶著一股冷冽。
最年輕的女孩，吳丹丹，二十歲，圓臉，也是原江大學美術學院的學生，在末世前班級野餐露營，有些感染喪屍，有些成了畜生用極其殘忍的方式侵犯了同班同學。
“感覺……身體裡充滿了力量。”林薇握了握拳，青色氣流在她指間流轉。
“我想殺了他們。”秦雨苗的聲音冰冷，指尖電弧噼啪作響，“每一個。”
“他們已經死了。”吳丹丹輕聲說，但眼中的火焰跳動著，“柳前輩幫我們報了仇。但是……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像他們一樣的畜生。”
柳如生點頭：“不錯。你們的仇恨不應該只侷限於那幾個死人。這整個末世，這扭曲的秩序，這弱肉強食的法則——都是你們的敵人。但你們需要效忠的物件只有一個。”
他指向山谷方向：“神上。是神上的意志讓我救下你們，賜予你們力量。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神罰麾下的‘元素五衛’之一。風使林薇，雷使秦雨苗，火使吳丹丹。記住你們的身份。”
三人單膝跪地，齊聲道：“誓死效忠神上！”
她們的聲音中帶著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激動。
一夜之間，從地獄到天堂，從任人欺凌的玩物到掌握力量的存在，這種轉變太過劇烈。
“現在，隨我去拜見神上。”柳如生轉身，“神上身邊還有幾位……特殊的存在。管好你們的眼睛和嘴巴。”
“是！”
與此同時，東南方向三里處。
五個穿著破爛皮甲、手持各種自制武器的男人正在小心翼翼地前進。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變異的特徵——鱗片、角質、異色的瞳孔。
這些都是低階覺醒者常見的體徵。
領頭的是個光頭大漢，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猙獰傷疤。
他叫疤臉，二階後期的力量系覺醒者，在原江基地周邊算是小有名氣的“拾荒者隊長”。
“疤哥，昨晚那動靜你確定是寶貝出世？”一個瘦猴似的男人低聲問，“別是甚麼高階怪物搞出來的。”
“放屁！”疤臉啐了一口，“老子活了三十多年，甚麼動靜沒聽過？昨晚那山崩地裂的巨響，接著是滔天水聲——這他孃的是有秘境開啟的徵兆！懂不懂？秘境！異族都蹦出來了，秘境還遠嗎？總之去看看！”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擦了擦口水：“秘境裡肯定有好東西……說不定有古代遺蹟的武器，或者……異果！”
“異果”二字讓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末世後，一些變異的植物結出的果實擁有神奇的效果，能提升覺醒者的實力。
一顆靈果，在黑市上能換到足夠一個小隊吃喝半年的物資。
“都打起精神！”疤臉低喝，“這附近最近不太平，昨天東區那邊打得天昏地暗，今天說不定有漏網之魚。眼睛放亮點，有危險立刻撤。”
五人繼續前進，很快來到了山谷邊緣。
當看到那個直徑數百米、深不見底的巨坑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媽呀……”瘦猴腿都軟了，“這……這是人力能做到的？”
疤臉也臉色發白，但他強作鎮定：“越是這樣，越說明有好東西！看——坑底有光！”
確實，坑底隱約有淡藍色的光芒閃爍，那是水洛音昨晚提煉潭水時殘留的一絲水靈氣息。
在這汙濁的末世環境中，這種純淨的能量波動如同黑夜中的明燈。
“下去！”疤臉咬牙，“富貴險中求！”
五人正要尋找下去的路，忽然——
“站住。”
清冷的女聲從側方傳來。
疤臉等人猛地轉頭，只見三名女子從廢墟陰影中走出。
正是林薇、秦雨苗、吳丹丹。
三個女人都換上了柳如生從據點裡找來的相對乾淨的衣物——簡單的戰鬥服，雖然不合身，但至少能蔽體。
她們的氣質與昨晚截然不同，那種柔弱無助的感覺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帶著殺意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