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錦的話。
讓唐威龍一愣。
“不想牽連?”
“敵人很強大嗎?”
不是恐嚇,甚至不是謙虛。
蘇錦錦說的是實話。
玩家之間的戰鬥,是最沒有規則、最不講道理的廝殺。
沒有投降,沒有和平解決的可能。
系統說過只有五個人能活下來。
那就代表真的只有五個人能活下來,多一個都不行。
唐威龍聽蘇錦錦的話,沒有生氣也沒有退縮。
他只是繼續跟在蘇錦錦身邊,步伐穩健。
“你救了唐唐和白墨,就是我的朋友”
唐威龍說,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也不會看到自己朋友遇到危險而見死不救的。”
蘇錦錦意外。
她知道自己勸不動這個人。
唐威龍是那種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更改的人,和他爭論只是浪費時間。
而且,蘇錦錦不得不承認,有一個擁有空間傳送能力的幫手在身邊,確實可以多一條退路。
但她不會把唐威龍當成戰鬥力。
蘇錦錦此刻已經遠離了唐威龍他們剛才駐紮的地方。
她回頭看了一眼營地的方向車隊已經撤離。
之後的戰鬥或許不會影響到這些人。
唐威龍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看著那些漸行漸遠的車輛,又看了看蘇錦錦,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是在保護我們的隊伍?”唐威龍問。
這不是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蘇錦錦從營地離開的方向,和車隊撤離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
她不是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跑,她是故意把敵人引向遠離車隊的方向。
蘇錦錦不語。
她沒有否認。
只是繼續向前跑著,腳步輕快而穩健。
她的目光一直鎖定在遠處的兩個光柱上。
那兩個光柱也在快速移動。
而且移動的方向隨著她改變方向而改變,像兩塊被磁鐵吸引的鐵屑,死死地咬住了她的軌跡。
終於,蘇錦錦停下了腳步。
她選擇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
周圍是低矮的廢墟,視野開闊,沒有太多可以藏身的地方。
這種地形對她來說不算有利,但對那兩個正在靠近的玩家來說也沒有優勢。
唐威龍也停了下來,站在她身後大約兩米的位置。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距離腰間的短刀不到十厘米。
他的表情平靜,但眼神銳利,目光在四周的廢墟間快速掃過,搜尋著可能的威脅。
蘇錦錦看向遠處。
那兩個光柱已經很近了。
近到光柱本身已經開始消散,而光柱下面的人形輪廓正在變得清晰。
唐威龍也看向蘇錦錦所看的方向。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雙眼瞪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
他看到了甚麼?
兩個人影從廢墟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一男一女——或者說,應該是一男一女吧?
唐威龍不太確定,因為他看到的男人和他認知中的人類有著很大的差距。
那個男人如果那能被稱為人的話。
在唐威龍視線中,這男人是全身由岩石塊組成。
不是穿著岩石造型的鎧甲。
準確說是岩石面板。
是真正從內到外每一寸身體都是由岩石構成的。
他的頭顱是一塊不規則的巨石。
五官的輪廓勉強可以辨認。
他的軀幹是由大大小小的石塊堆疊而成的,石塊之間的縫隙中透出一種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岩漿在岩石的裂縫中流動。
他的四肢是粗壯的石柱,關節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像是兩塊石頭在不停地摩擦。
他只穿著一條褲子。
大概是為了遮羞,雖然蘇錦錦和唐威龍都覺得,以他現在的形態,遮不遮已經沒有區別了。
褲子的布料被撐得緊繃繃的,隨時可能被那些稜角分明的石塊割破。
另一個是女人。
她的身形纖細而柔美,和那個岩石男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的面板白皙,五官精緻,長髮披散在肩頭,髮間點綴著各種顏色的小花。
她的衣服是由花瓣和葉片編織而成的花裙子.
沒錯是真正的植物縫製而成的禮服。
覆蓋在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她走路的時候,那些花朵會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顫動,像是一片移動的花海。
唐威龍震驚了。
他在這個末日後的世界裡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白死神、藍死神、黑死神、紅死神、紫死神,見過被紅死神寄生的各種變異生物。
見過廢土上各種奇形怪狀的強盜和瘋子。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存在。
一個由岩石構成的人,一個被花朵包裹的女人。
“終於碰到目標了,可讓我們好找。”
岩石人的嘴裡發出特殊的聲響。
那聲音不像人類的嗓音,更像是兩塊石頭在互相摩擦。
他盯著蘇錦錦,像是兩塊燃燒的炭火。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那個花之女,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親暱:“老婆,我們聯手殺了對方!”
蘇錦錦的眉毛挑了一下。
老婆?
她的目光在岩石人和花之女之間來回移動。
一個由岩石組成的巨漢,一個由花朵包裹的美女。
這兩個人居然是夫妻?
不,不是居然是夫妻的問題。
而是這兩個人居然能成為夫妻的問題。
蘇錦錦見過很多奇怪的組合,但這種石頭配鮮花的組合,還是第一次遇到。
茉莉甚至沒有看岩石人一眼。
她的目光一直鎖定在蘇錦錦身上,眼神冷淡而專注,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躺進棺材裡的獵物。
她的右手從花瓣裙襬中伸出來,指尖捏著一朵小小的、鮮紅色的花苞。
“用得著你來說?”
茉莉的聲音清冷而慵懶,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將手中的紅色花苞輕輕一彈,花苞在空中旋轉了幾圈,然後在她身側懸浮著,像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微型衛星。
蘇錦錦知道完全沒有交談的餘地。
既然雙方是玩家。
除了死戰沒有其他選擇。
她不需要寒暄,不需要試探。
不需要像某些小說裡的主角那樣在戰鬥前說一堆廢話。
蘇錦錦知道這兩個人是來殺她的。
當然她也要解決這兩人才行。
她知道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