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莎沉默著,沒有說話。
劉橫越說越激動,聲音在聚居地上空迴盪:“可他成神之後呢?他幹了甚麼?他把刀捅向自己的同伴!他切斷了這個世界的玩家之路,把所有人都拋棄了!
我們不能再成神,不能再變強,只能當一輩子的普通人,在他腳下跪著活!”
他猛地轉身,指著羅莎的鼻子:“他該死!他被殺,是咎由自取!是他先背叛了我們!”
蘇錦錦在高處聽著,眉頭微微皺起。
原來羅德的死,還有這樣的隱情。
她想起羅莎曾經說過的話。
“魔神用自己的神力隔絕了系統對這個世界的感知,讓這個世界不再產生新的玩家。魔神以為,這是在保護大家。”
在羅莎的口中,羅德是一個為了保護世界而犧牲自己的英雄。
但在這些覺醒者口中,羅德是一個背叛同伴的懦夫。
誰說的才是真相?
誰在栽贓誰在陷害?
或許都是真相。
只是透過別人的話說出來意思就不一樣了。
羅德確實保護了這個世界,但也確實斬斷了其他玩家的成神之路。
他的善意,在那些被剝奪了希望的人眼中,就是最大的惡意。
羅莎沒有錯,劉橫也沒有錯。
錯的是這個把人逼到絕路的世界。
蘇錦錦收回思緒。
她沒有時間在這裡評判誰對誰錯。
只有一個小時,她必須找到陳尚康,幫助他回歸原來的世界。
她從岩石上一躍而下。
當蘇錦錦落在聚居地大門前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劉橫的手下本能地舉起武器,但當他們看清來人只是一個年輕的女孩時,又遲疑了。
劉橫轉過身,上下打量著蘇錦錦,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然後變成警惕。
“你是誰?”
蘇錦錦沒有看他,而是看向羅莎。
羅莎的眼睛驟然睜大,那張蒼老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你不是已經回歸了嗎?為甚麼還在我們的世界?”
蘇錦錦看著她嘴角的血絲,看著她臉上的紅印,沒理睬。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劉橫。
“我給你三秒鐘,帶著你的人離開。”
她的聲音不大,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劉橫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不屑和嘲諷:“你誰啊?一個小丫頭片子,也敢——”
他沒有說完。
因為蘇錦錦抬起手,萬能狙擊槍在她掌心瞬間凝聚,槍口抵住了劉橫的額頭。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剩下的話全部卡在喉嚨裡。
“三。”蘇錦錦說。
劉橫的臉白了。
他不是沒有眼光的蠢貨。
這把槍憑空出現,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甚至連空間摺疊的痕跡都沒有。
玩家。
這個女人的實力,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二。”
劉橫後退一步,舉起雙手:“走!我們走!”
他的手下們面面相覷,但看到老大都慫了,一個個收起武器,灰溜溜地跟著撤退。
不到一分鐘,聚居地大門前就只剩下蘇錦錦和羅莎兩個人。
羅莎看著那些覺醒者遠去的背影,又看看蘇錦錦,忽然苦笑了一聲:“你又救了我。”
蘇錦錦沒有理會羅莎那句“你又救了我”。
她站在聚居地大門前,目光掃過那些從門後探出來的面孔。
有人在看到她時露出驚喜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救星。
有人則眼神閃躲,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那些曾經被她幫助過的人,那些吃過她的食物、喝過她的水、被她用醫療安撫從魔化邊緣拉回來的人,此刻大多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他們知道,他們曾經利用過蘇錦錦還有她的朋友。
羅莎設計陳尚康的時候,他們或許不知情,但當真相大白之後,他們選擇了沉默。
沒有人站出來告訴她真相,沒有人提醒陳尚康這是個陷阱。
他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羅德的庇廕,接受了一個陌生人為他們做出的犧牲。
蘇錦錦並不覺得受傷。
當初救他們,是因為任務需要。
拯救一百個原住民,完成任務才能回歸。
沒有這個前提,她會救他們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
蘇錦錦從來不是那種見誰都要救的聖母,她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幫人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在這個末日世界裡,沒有人欠誰的。
所以現在,沒有任務,沒有必須回歸的枷鎖,再加上上一次的欺騙。
蘇錦錦覺得自己沒有直接解決他們,已經夠客氣了。
她抬起手,粉色的香氣從掌心無聲地擴散開來。
甜甜香,這個曾經用來控制金修、逼問真相的技能,此刻精準地籠罩了羅莎。
羅莎的身體微微一僵,眼神迅速變得空洞,臉上的皺紋都鬆弛下來,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蘇小姐!”有人驚撥出聲,幾個年輕人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蘇錦錦一個冷冷的眼神掃過去。
那目光像是寒冬臘月的冰水,把那幾個年輕人的腳步釘在原地。
他們沒有見過這樣的蘇錦錦——在他們印象中,這個女孩雖然話不多,但總是溫和的、可靠的,會給他們食物,會幫他們治療,會保護他們不被魔化生物傷害。
但現在,那雙眼睛裡沒有溫和,沒有善意,只有冷冰冰的距離感。
“最好不要惹我。”蘇錦錦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我很不高興。”
她抬手一揮,幾隻默默客從虛空中走出,安靜地蹲在她身後,白色的眼睛掃視著周圍的人群。
那些小惡魔般的身影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那幾個年輕人臉色發白,連連後退,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蘇錦錦轉過身,看著被控制的羅莎,開始提問。
“羅德當年成神之後,到底發生了甚麼?”
羅莎的眼神空洞,聲音平平板板,像在背誦一份早已寫好的答卷:“羅德成神後,用神力隔絕了系統對這個世界的感知,不讓其他玩家誕生,和杜絕有玩家變強。其他玩家因此失去了成神的機會,他們憤怒、絕望、仇恨。
五個人聯合起來,用羅德的家人做誘餌,設下陷阱,將他殺死。”
和之前說的差不多。蘇錦錦皺眉:“羅德是好人還是壞人?”
羅莎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都不是。
他是一個想保護自己世界的人,但他選擇了最錯誤的方式。
他以為剝奪其他人的希望就能換來和平,卻不知道絕望的人比飢餓的野獸更危險。”
蘇錦錦沒有追問。
這些恩怨是非,她沒有興趣深究。
她只想知道一件事。
“陳尚康現在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