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宇的位置……”
蘇錦錦指著羅盤上那個光點，“遠離了？剛才還在東北方向三公里左右，現在……往更遠的地方移動了。”
光點正在緩緩移動，方向是城市更深處。
“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蘇錦錦眉頭緊鎖，“希望不是遇到了甚麼危險……”
生命標記只要還亮著，就說明人還活著。
但活著不代表安全，可能正在逃亡，可能正在戰鬥，也可能正陷入困境。
她正想說甚麼，目光忽然落在羅盤的另一個位置上。
就在她們附近，不足兩百米的地方，有一個生命標記正在閃爍。
而且那個標記……
蘇錦錦愣了一下。
這個標記她認識。
是綿羊陽。
那個在美夢神國副本里遇到的動物玩家，美夢神的眷屬之一。
當時在美夢神的領域裡，他以人類的形態出現，還幫過她們一些忙。
離開副本前，她順手給綿羊陽也做了一個標記——以防萬一。
沒想到，在這個副本里遇上了。
“錦錦？”林雪察覺到她的異樣，“怎麼了？”
蘇錦錦正要解釋，前方的灌木叢忽然劇烈晃動起來。
林雪瞬間警覺，阿寶那條白玉蛇從她懷裡探出頭，蛇信子吞吐，琥珀色的蛇瞳警惕地盯著那片晃動的枝葉。
林雪的手按在腰間，那裡藏著一把短刀，隨時準備戰鬥。
“有東西過來了！”她壓低聲音。
枝葉被撥開。
然後，一隻渾身黢黑的綿羊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那是一隻真正的綿羊。
四蹄著地，渾身覆蓋著黑色的羊毛，頭頂一對彎曲的羊角，但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恐和疲憊。
它的羊毛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身上有幾道明顯的傷痕，像是剛從甚麼危險的地方逃出來。
林雪愣住了。
“綿羊？”她皺起眉，“這是魔化的怪物嗎？”
她不敢放鬆警惕。
這一路走來，她見過太多魔化生物——植物會攻擊人，動物會發狂，誰也不知道這隻羊是不是偽裝成普通動物的怪物。
“阿寶，準備。”林雪低聲命令。
白玉蛇昂起頭，蛇信子吞吐，隨時準備出擊。
但蘇錦錦卻抬起手，攔住了她。
“等等。”
她看著那隻渾身骯髒的綿羊，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綿羊陽在美夢神國以外的樣子，居然這麼的悽慘，如此髒兮兮？
在美夢神國副本里，她見過綿羊陽的人類形態。
一個帥氣的年輕人，說話還帶著點口吃。
那時候她差點忘了，這傢伙的本體其實是一頭羊。
“也是。”蘇錦錦心裡想，“美夢神國是美夢神的大本營，在自己的神國裡，讓眷屬變成人形還不是輕而易舉？離開神國，自然就恢復原樣了。”
那隻黑羊——綿羊陽——此刻也看到了蘇錦錦。
它先是一愣，然後那雙驚恐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它認出蘇錦錦了！
下一秒，綿羊陽邁開四蹄，朝著蘇錦錦就衝了過來！
林雪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攔，卻被蘇錦錦按住了肩膀。
“咩——！！！”
綿羊陽發出一聲淒厲又激動的羊叫，那聲音裡帶著哭腔，像是在喊——
‘熟人啊！救星啊！終於遇到認識的人了！！！’
它一頭撞在蘇錦錦腿邊，四條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顫抖。
羊毛上沾染的血跡和泥土蹭了蘇錦錦一褲腿，但它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蘇錦錦低頭看著這隻癱在地上的黑羊，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
林雪也愣住了，手裡的短刀緩緩放下：“錦錦……你認識這隻羊？”
“嗯。”蘇錦錦點點頭，“以前副本里認識的……朋友，這隻羊是個動物玩家。”
朋友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讓綿羊陽猛地抬頭，那雙羊眼裡竟然泛起了淚光。
“咩咩咩咩咩！！！”（你居然說我是朋友！我太感動了！！！）
它激動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用腦袋去蹭蘇錦錦的手。
蘇錦錦默默後退一步，躲開了那滿是泥土的羊頭。
“行了，別激動。”
她蹲下身，目光掃過綿羊陽身上的傷口，“先說說，你怎麼會在這裡？身上這些傷是怎麼回事？”
蘇錦錦低頭看著癱在自己腳邊的綿羊陽，又看看身邊的蘇小花，忽然發現自己面臨一個尷尬的問題——
她聽不懂羊說話。
雖然綿羊陽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故事，嘴巴也在不停地“咩咩咩”，但對蘇錦錦來說，那真的就只是羊叫。
好在她有蘇小花。
“蘇姐。”蘇小花側耳聽了一會兒，翻譯道，“這隻綿羊說，他被這個副本里的原住民給追擊了。那些原住民把它當成食物，一路追著它跑。”
“啊？”林雪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被原住民追擊？這個世界的原住民這麼兇殘的嗎？
連變異動物都吃——不對，重點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這麼強嗎？
能把一位玩家追成這樣？”
綿羊陽瘋狂點頭，羊毛亂顫。
“咩——！！！”（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是非常恐怖！！！）
它那雙羊眼裡寫滿了後怕，身體還在微微發抖，顯然之前的經歷給它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蘇錦錦皺起眉。
原住民能追著玩家跑？
而且綿羊陽雖然不是戰鬥型玩家，但好歹也是美夢神的眷屬，有一定的特殊能力。能把它追成這樣，那些原住民的實力……
她正要繼續詢問，忽然耳朵一動。
有腳步聲。
而且不止一個人。
“快走，那隻肥羊就在這邊！”
一道男人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樹林後傳來，帶著興奮和急切。
下一秒，灌木叢被撥開，一群人從樹林裡鑽了出來。
蘇錦錦的目光掃過去。
一共七個人，都是成年男性，穿著簡陋但實用的皮甲，手裡拿著各種冷兵器——有長矛，有砍刀，有弓箭，還有一個扛著一面巨大的盾牌。
他們的臉上帶著捕獵者特有的兇狠和警惕，目光如狼一般掃視著周圍。
然後，他們看到了蘇錦錦一行人。
為首的男人腳步一頓，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