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無奈。
低聲道:“周隊長,請理解。
中央基地建立初期,確實發生過幾起未被完全馴化或受驚的變異生物在人口密集區失控,造成倖存者傷亡和財產損失的事件。
從那以後,相關管理就非常嚴格。
我們必須要對所有幸存者的安全負責。”
周正眉頭緊皺。
這些四季鹿一路幫助運輸物資、充當坐騎、甚至在遇到小型危險時提供預警和協助。
作用巨大,而且因為蘇小花的特殊親和力以及四季鹿領袖的關係,異常聽話,幾乎沒有攻擊性。
他嘗試爭取。
“柳管理員,這些鹿真的很溫順,我們有專門的人可以完全控制它們,絕對不會出現問題。
它們對我們隊伍很重要,如果就這樣放棄或者隔離,損失太大了。
有沒有變通的辦法?”
柳青思考了一下,手指又在光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似乎在查詢甚麼。
過了一會兒,她抬頭說道:“這樣吧,周隊長。
按照規定,如果你們堅持要保留這些鹿群,並且有玩家能夠有效控制,我可以向上級特別申請。
如果獲批,或許可以允許你們在地面工作區域,劃定一塊專門的、有隔離措施的臨時飼養區安置它們。
負責馴養的玩家需要登記在冊,承擔全部管理和安全責任,並且鹿群的活動範圍會受到嚴格限制。
你們看這樣可以嗎?我需要立刻向上級請示。”
周正知道這可能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看了一眼蘇錦錦和蘇小花,見蘇錦錦微微點頭。
便對柳青說:“那就麻煩柳管理員了,我們願意配合基地規定,申請在地面工作區安置鹿群。”
“好的,請稍等,我這就聯絡。”柳青點點頭,轉身走向旁邊一個帶有通訊裝置的小型工作站。
……
就在蘇錦錦他們為解決鹿群問題交涉時,關於“又有幾個大型安全區隊伍抵達”的訊息,已經像水波一樣,在已經入住地下區域的一些勢力和個人圈子裡擴散開來。
某個位於地下區域中層、環境相對較好的居住艙室內,幾個衣著體面、但眼神精明的男人正聚在一起。
“聽說了嗎?外面又來了幾波人,安澤、平湖……好像還有北邊的。”
一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男人慢條斯理地說道,手裡把玩著一枚能量結晶。
“當然聽說了,入口那邊都傳開了。”另一個身材壯碩、臉上有道疤的漢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人多,就意味著玩家也多。新鮮血液啊……咱們獵犬小隊上次在上次副本里折損了好幾個好手,正需要補充。
而且,新人嘛,往往還不清楚這裡的行情,比較好解決。”
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者的中年男人,抽著一種用變異植物自制的捲菸,煙霧繚繞中。
他的眼神銳利:“不止我們這麼想。鐵壁、夜梟那幾個團,估計也盯著呢。
新來的玩家,尤其是那些看起來有點本事但還沒摸清狀況的,都是搶手貨。
資源、資訊、甚至他們身上的裝備……都是好東西。”
他掐滅菸頭,下達指令:“白英,你帶兩個人,去入口那邊的觀察區看看,不用靠太近,用你的遠視能力,重點留意那些帶著奇特裝備、身邊有變異生物、或者氣質明顯不同的。
記下特徵和大概能力傾向。
疤臉,你去打聽一下這幾個安全區隊伍的基本情況和落腳區域。
動作快點,別讓其他團搶了先。”
“明白,頭兒!”眼鏡男和疤臉漢子齊聲應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又有肥羊……不,是新鮮血液送上門了。”領頭者喃喃自語,重新點燃了一支菸。
類似的情景,在中央基地地下區域的各個角落,在不同的團隊、勢力甚至某些有特殊目的的個體中,悄然上演。
對於剛剛歷經艱辛抵達此地的蘇錦錦他們而言,進入基地並不意味著安全與安逸的開始,而是另一場沒有硝煙的、關於生存、資源與話語權的競爭與博弈的序幕。
高牆之內,同樣危機四伏。
“看來,四季鹿的安置確實是個問題。”蘇錦錦看著正在與上級溝通的柳青,以及周圍那些或好奇或審視的目光。
她並不擔心自己和蘇小花的去處,但鹿群若處理不好,不僅意味著失去一大助力,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周正和穆書宇走了過來。
穆書宇臉色凝重,但語氣堅定:“蘇同志,你和小花這一路幫了我們太多,無論是提供食物、預警危險,還是關鍵時刻的戰鬥支援。
你放心,鹿群的問題,我們一定會盡全力解決,絕不會讓你們吃虧。”
周正也點頭附和:“沒錯。柳管理員已經去申請了,如果地面工作區能劃出地方安置,安保和後勤我們也會協調配合。”
蘇錦錦搖搖頭,神色平靜。
“住哪裡,對我們來說差別不大。只要能保證基本安全和相對自由。”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懸浮的監控器和遠處高聳的圍牆。
語氣淡淡,“而且,我總覺得,這中央基地看似宏偉平和,底下恐怕沒那麼簡單。”
她敏銳地察覺到,在井然有序的表象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龐大的倖存者基數、複雜的玩家構成、有限的頂級資源、以及末日環境下被放大的各種慾望。
這裡絕非世外桃源。
周正和穆書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憂慮。
他們何嘗不知?只是作為領隊,必須首先穩定人心。
三人正等待柳青的回話,突然,不遠處另一個進入地下區域的安檢通道口,爆發出一陣激烈的爭吵和騷動!
“該死的王寬!是你!是你殺了我姐姐和我外甥女!你個畜生!你還有臉活到現在?!你該死——!!!”
一個衣衫襤褸、雙眼赤紅、狀若瘋魔的男人。
嘶吼著從等待的人群中撲了出來。
手中赫然握著一把磨尖了的金屬片。
直刺向隊伍中一個身材肥胖、被幾個女人簇擁著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