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看了看自己剛才搬的“果凍噴泉”。
又看了看長桌上那些精緻的小點心。
眼神開始變得有些危險。
似乎在思考如何在不被發現的條件下,也給自己補充點能量。
蘇錦錦則是對秦川的行動力表示佩服。
在這裡生存,不僅要應對明面上的危險和任務,還要懂得利用環境的福利。
“對了,”蘇錦錦像是忽然想起來,看向鐵牛,“許靜怡呢?怎麼沒看到她?她考核的職位是甚麼?”
鐵牛回過神來,回答道。
“哦,許小姐啊。她在後殿那邊準備呢。她是鋼琴演奏家!
真沒想到,她還有這手絕活。”
鋼琴演奏家?
蘇錦錦若有所思。
這個職位倒是很符合許靜怡那空靈柔弱的氣質。
不愧是美夢神的眷屬,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
“宴會很快就要正式開始了,”
鐵牛看了看大廳入口處逐漸增多的奇怪人,臉上露出擔憂。
“你們說,”鐵牛嚥下嘴裡的食物殘渣,聲音壓得更低。
聲音幾乎只剩下氣音,“那個噩夢神的爪牙,到底會在甚麼時候出現?以甚麼方式?我們……該怎麼應對?”
秦川緩緩搖了搖頭,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眼神裡透著罕見的迷茫與凝重。
“這個副本……和我們以前經歷的那些,完全不同。”
他聲音低沉,一字一句彷彿從齒縫間擠出。
“沒有鋪天蓋地的喪屍潮,沒有明確的怪物重新整理點,沒有資源匱乏的生存倒計時……甚至沒有晝夜交替帶來的緊迫感。
以往的末日生存經驗,在這裡,”他頓了頓,強調道。
“好像完全用不上。
我們連敵人長甚麼樣,會從哪裡來,用甚麼方式攻擊,都一無所知。”
這種感覺非常糟糕。
他們像是被蒙著眼睛扔進了角鬥場。
只能被動地等待對手出現。
然後憑本能和有限的線索去攔截、去搏殺,完成任務。
主動權,似乎並不在他們手中。
“不過,”鐵牛舔了舔手指上沾到的奶油,試圖用一點務實的好處驅散心頭的陰霾。
“至少在宴會正式開始前,我們可以……先填飽自己的肚子。”
他說著,又迅速而隱蔽地從經過的侍者托盤邊緣“順”了一塊小巧的乳酪蛋糕。
整個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抱怨。
“哎,要不是這破副本限制使用空間道具,我的次元口袋絕對能把這裡一半的好東西搬空!
你是不知道外面現在找點正常的吃的有多難……”
他環顧四周琳琅滿目的長桌。
上面堆滿了在這個末日時代堪稱夢幻的佳餚美饌。
眼中既有滿足,也有深深的惋惜。
“這地方甚麼都好,吃的更是多到不行,唯一不好的……就是帶不走。
簡直像一場夢,醒了就甚麼都沒了。”
秦川沉默地點了點頭,顯然對此深有同感。
在饑荒與匱乏成為常態的世界裡,面對如此盛宴卻不能帶走分毫,本身就是一種別樣的殘酷。
蘇錦錦一邊聽著兩人的低語,一邊目光如雷達般掃視著整個宴會廳。
賓客們陸續到來,氣氛逐漸升溫,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食物和美酒混合的複雜氣息,笑語喧譁如同溫暖的潮水,幾乎要將人溺斃在這虛假的祥和裡。
忽然,她的視線定格在遠處鋼琴臺附近。
許靜怡身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尤里卡。
那位舉止優雅、發光的先生。
此刻正微微傾身,與坐在琴凳上的許靜怡低聲交談。
距離太遠,聽不清內容,但蘇錦錦清晰地看到
許靜怡原本平靜甚至有些疏離的面容上,驟然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震驚,瞳孔微縮,嘴唇輕輕開合,似乎想確認甚麼。
“尤里卡……他果然不一般。”
蘇錦錦心中思索,之前那個“美夢神化身”的猜測再次浮上心頭。
她必須知道他們在談甚麼,這或許就是揭開副本核心秘密的關鍵線索。
她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站姿,準備藉助賓客的掩護,向那個方向靠近幾步。
然而,就在她腳尖剛動的剎那——
“國王陛下、王后陛下、珍豬公主殿下,駕到——!”
一聲洪亮而拖長了調子的宣告,如同無形的指揮棒,瞬間攫取了全場的注意力。
原本分散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所有賓客,無論是貴族、富商還是藝術家,都齊刷刷地轉身。
面向大廳正前方那鋪著猩紅地毯、裝飾著巨大桃心與金色緞帶的華麗階梯,臉上堆起最得體的笑容,眼中閃爍著各異的光芒。
“宴會即將正式開始!”管家蜘蛛夫人的聲音充滿激情。
熱烈的掌聲如同潮水般湧起,迅速淹沒了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剛才還略顯鬆散的氛圍,霎時間被一種程式化的、卻極具感染力的歡騰所取代。
各方來賓爭相向前,想要一睹王室風采,同時也意味著蘇錦錦失去了悄悄靠近鋼琴臺的機會。
她也只能暫時按捺下心中的急切,跟著人群的視線望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穿著極其隆重、頭戴璀璨王冠的國王和王后,他們面帶標準而矜持的微笑,緩緩走下階梯,向眾人揮手致意。
但很快,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蘇錦錦的,都被緊隨其後的那道身影牢牢吸引——珍豬公主。
或者說,被公主身上那件“驚世駭俗”的禮服所吸引。
那正是綿羊陽耗盡心血、融合了所謂“桃桃王國最高工藝與審美”的作品。
在璀璨水晶燈的照耀下,禮服上的每一顆“寶石”、每一片亮片、每一縷金線銀絲,都在瘋狂地反射、折射著光線。
公主移動時,整個人就像一顆被賦予了生命、正在瘋狂旋轉的迪斯科燈球。
散發出一種近乎暴力的、令人眼花繚亂甚至頭暈目眩的光汙染。
蘇錦錦甚至聽到旁邊有賓客極其小聲地倒吸一口涼氣。
或是壓抑不住的、被嗆到似的低咳。
那光芒實在太過“耀眼”,幾乎到了無法直視的地步,將公主本就圓潤的身形輪廓模糊成了一團移動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