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指標緩緩轉動。
很快指向了一個方向，但距離似乎非常遙遠，而且還在不斷移動。
“跑得倒挺快……”
蘇錦錦心中想著，暫時將追蹤閻肅的計劃擱置。
當務之急，是先應對眼前的危局。
他們自己。
此刻她和陳尚康就是最顯眼的靶子。
果然，沒過多久，兩人就被“熟人”堵了個正著。
看著從另一條街口轉出。
同樣因為看到光柱而趕來。
卻沒想到撞見的是蘇青塵、肖妙君、唐樂、蘇可可四人。
雙方都愣了一下，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凝重。
蘇青塵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他本是帶著隊伍，循著光柱的指引，想來“狩獵”可能存在的“神眷者”。
為隊伍爭取那寶貴的直接回歸名額。
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建設。
如果對方實力不強，他們四人聯手，未必沒有機會。
這無關個人恩怨，只是為了生存。
為了讓妹妹或者隊伍裡的其他人能有機會活著離開這個已經變成煉獄的副本。
可蘇青塵萬萬沒想到。
光柱標記的，偏偏是他最不想、也最沒有把握正面為敵的兩個人。
蘇錦錦和陳尚康。
肖妙君臉上的表情也從最初的警惕和躍躍欲試，迅速轉變為驚愕。
然後就是難以掩飾的尷尬。
他乾咳了一聲，率先打破沉默，揮了揮手。
“嘿，真……真巧啊。又見面了。”
說完，肖妙君也詞窮了，不知道該繼續說甚麼。
一時間，廢墟的街道上，所有人相對無言。
只有遠處隱約的喪屍嘶吼和風吹過斷壁的嗚咽聲。
大家此刻都心知肚明。
副本的規則已經徹底改變。
曾經在副本中並肩作戰、建立起的短暫信任和默契。
在這赤裸裸的“殺戮指標”面前，變得無比脆弱。
誰也無法保證，在回歸名額的巨大誘惑下，對方會不會突然翻臉。
畢竟，他們也僅僅是合作過幾次，談不上過命的交情。
尤其他們所在世界也並不相同。
信任的基石，已經隨著舊系統的崩潰而瓦解。
此刻相遇，沒有立刻刀兵相向，已經算是保持最大的剋制和最後的體面。
就在這尷尬而緊張的對峙時刻，遠處再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隱約的呼喊！
“快！這邊！兩個光柱靠得很近！肯定有神眷者！”
“發財的機會來了！幹掉他們就能回家！”
顯然。
蘇錦錦和陳尚康身上那如同燈塔般的光柱，又吸引了新的“獵食者”。
蘇錦錦看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
又看了看面前神色複雜的蘇青塵四人，心中迅速做出了決定。
她不想在這裡爆發無謂的衝突，尤其是可能捲入多方混戰。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蘇青塵。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疏離“這個副本因為規則改變，我們恐怕無法像之前那樣合作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肖妙君、唐樂和蘇可可。
隨後繼續道：“下次如果再見，我們可能就是敵人了。到那時，我不會手下留情。同樣，如果你們有機會，也不必對我客氣。”
“如果……我們都能活下去，在其他副本有緣再見的話，或許還有合作的機會。”
說完，蘇錦錦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對陳尚康使了個眼色。
兩人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迅速掠入旁邊一條狹窄的巷道。
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廢墟的陰影之中。
只留下那兩道刺目的光柱，在遠處建築間快速移動、遠離。
留下蘇青塵四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蘇可可看著哥哥和肖妙君凝重的臉色，又看了看蘇錦錦他們消失的方向。
小臉上寫滿了無奈和一絲委屈：“哥……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蘇青塵沉默了片刻，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甚至帶上了一絲狠厲。
他緩緩握緊了背後的劍柄。
“沒有別的選擇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只能去尋找其他玩家，進行戰鬥。為了活下去，為了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不得不開始殺戮。”
肖妙君也咬了咬牙，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決絕取代。
“對！管他甚麼規則不規則的！想讓我們死，沒那麼容易！”
唐樂重重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蘇可可看著三位同伴，深吸一口氣，用力擦了擦眼角，也昂起了頭。
蘇青塵最後看了一眼蘇錦錦他們消失的方向。
然後轉身，朝著與剛才那波新來玩家不同的另一個方向，沉聲道：
“走！”
“幹他媽的！”
一聲粗口，宣洩著壓抑的怒火，也宣告著他們正式踏入這場殘酷的、別無選擇的殺戮遊戲。
生存之路，從此將以他人的鮮血鋪就。
……
無盡的虛空。
沒有上下，沒有邊際。
連時間的概念都彷彿在此凝滯。
這裡是規則交織的夾縫，是意志碰撞的暗面。
四團形態不定。
由純粹而浩瀚的能量構成的巨大虛影，圍坐在一張並非實體卻比任何物質更穩固的“棋盤”周圍。
棋盤本身也在不斷變幻。
時而呈現星辰脈絡。
時而化為血肉紋路。
時而扭曲成幾何迷宮，映照著四位存在的本質與博弈。
“我們此舉，可是公然違反了那位定下的文明試煉鐵則，強行干涉了下層副本的程序。”
一個虛影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億萬種病毒消亡的低語混合而成。
聲音充滿不確定性與侵蝕感，正是病毒之神的意念投影。
“若是被察覺，恐有不小的麻煩。”
“哎呦，病毒老兄，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瞻前顧後了？”
另一個虛影立刻接話。
聲音輕佻、跳躍，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魅惑與野性。
發出輕快而略帶妖異的聲音。
能量形態如同變幻不定的煙霧與花瓣，這是妖神在發言。
“你難道不想把壓在你頭頂上的那幾個傢伙拉下來？特別是那個成天板著臉、把秩序掛嘴邊的傢伙？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祂的語氣充滿了煽動性。
“放心吧，我們四位聯手在此開闢的這片遊戲場，借用文明試煉的殼子，核心早已替換。再加上……”妖神的虛影轉向棋盤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