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男人的話。
蘇錦錦心臟緊縮,但臉上努力維持著一種帶著恐懼和茫然的順從。
她抓住機會,用帶著顫音、顯得十分虛弱的語氣問道:“大……大哥,殺戮遊戲……到底是甚麼?我……我該怎麼做?”
男人聞言,果然露出一副“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的鄙夷表情。
蘇錦錦立刻適時的抬手指了指自己包裹著的額頭。
眼神痛苦而迷茫:“我……我頭很痛,好像撞壞了……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醒來就在這裡……甚麼都不知道……”
她這番表演恰到好處。
男人審視了蘇錦錦幾秒。
眼神中的鄙夷漸漸轉化為一種混合著憐憫和幸災樂禍的複雜情緒。
“嘖,居然撞得失憶了?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忘了?真不知道你是幸運還是可憐。”
男人搖了搖頭,或許是覺得一個失憶的貢品更加可控,又或許是出於一絲微不足道的“職業道德”。
他壓低聲音,快速說道:“既然你是我負責的貢品,老子就發發善心提醒你幾句。”
“聽著,在殺戮遊戲裡,別他媽相信任何人!不管是跟你關在一起的這些怪物,還是其他看起來像人的傢伙!你的任務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活下來,並且儘量多的殺死‘對面陣營’的貢品!殺得越多,你活下去的價值就越大!”
“對面陣營?”蘇錦錦敏銳抓住了這個關鍵詞,正想繼續追問“陣營”具體指甚麼,以及如何區分。
嗚——!!!
一聲低沉悠長、彷彿來自遠古巨獸喉嚨的號角聲驟然響起,瞬間蓋過了一切嘈雜!
這號角聲帶著一種血腥的意味,穿透耳膜,直抵靈魂深處,讓所有聽到的生物都不由自主的感到戰慄。
男人的話戛然而止。
他臉色一肅,立刻站直了身體。
他看向通道盡頭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和興奮:
“準備好!死亡巡遊……開始了。”
隨著他的話音,整個囚籠區所有的柵欄門,在一陣刺耳的機械傳動聲中,緩緩向上開啟。
隨著柵欄門完全升起,蘇錦錦所在的狹小牢籠一震。
隨即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蘇錦錦這才驚覺,自己所在的根本不是一個固定的囚籠,而是一個安裝在軌道或者輪子上的移動牢籠車!
所謂的“死亡巡遊”。
巡遊的正是他們這些被稱作“貢品”的囚徒!
蘇錦錦的牢籠車跟隨著前方其他的牢籠,依次駛出那扇沉重的大門。
門外的景象,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眼前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空間。
或者說,是一個被改造成巨型角鬥場的宏偉建築。
四周是呈碗狀向上延伸、高聳入雲的觀眾席,此刻座無虛席!
無數身影在其中攢動,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嚎叫。
而在這巨大角鬥場的底部四周,分佈著數十個和她這邊一樣的巨大石門。
此刻,每個石門中都在源源不斷的駛出一列列承載著“貢品”的移動牢籠車,如同一條條來自地獄的列車,駛向場地中央。
角鬥場的上空有著無數螢幕展現著牢籠當中的貢品。
蘇錦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那些狂熱的觀眾。
他們中的大多數,外形都超出正常人類的範疇。
有的面板呈現各種詭異的色澤,覆蓋著鱗片或甲殼。
有的頭上生長著彎曲的犄角或觸鬚。
有的則擁有多隻手臂或複眼……他們肆意的咆哮著,揮舞著形態各異的肢體或武器,眼神中充滿了對血腥和殺戮的渴望。
當然,觀眾席中也夾雜著一些看起來與人類無異的個體。
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更加危險,或冰冷,或暴戾,或深不可測,顯然絕非善類。
蘇錦錦又將目光投向其他牢籠車裡的“貢品”。
和她這邊一樣,簡直是奇幻生物的博覽會。
當然,也有數量不多、看起來和她一樣的人類。
這些人類貢品大多面帶驚恐,眼神絕望,但也有少數人眼神銳利。
正在冷靜觀察四周,這些人,很可能就是和她一樣是玩家!
且等級不低。
主要現在她天賦被限制。
簡歷之眼不能使用。
不然絕對能夠看清這些人的資料。
“玩家……對了!陳尚康!”
蘇錦錦立刻在牢籠車中急切的搜尋起來。
沒辦法,她在被顏言的連結卡連結後,為了自救,被傳送到最後一秒,下意識抓住了陳尚康。
顯然這連結卡也直接判定被蘇錦錦抓住的陳尚康。
將其帶入這個副本當中。
她掃過一列列駛過的囚車,終於在斜對面不遠處的一列車隊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陳尚康也被關在一個移動牢籠裡。
他此刻也正不知所措的四處張望。
顯然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當中回神。
看到陳尚康還活著,蘇錦錦稍微鬆了口氣,但心中的緊迫感更甚。
他們必須儘快匯合。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卻蘊含著奇異力量的聲音,透過遍佈角鬥場的擴音裝置,清晰的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甚至暫時壓過了觀眾的喧囂:
“女士們,先生們!尊貴的來賓們!死亡巡遊,正式開啟!”
蘇錦錦抬頭望去。
只見角鬥場上空懸浮著的巨大科技螢幕。
螢幕上正顯示著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這狂熱的氛圍。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歡呼和吶喊!”老者聲音高昂,充滿煽動性。
“為我們接下來即將參加所有殺戮遊戲的貢品們送上祝福!他們,即將用自己的生命、鮮血和靈魂,為我們獻上一場場無與倫比的血腥殺戮!!”
“吼——!!!”
觀眾的狂熱被瞬間點燃,歡呼聲、口哨聲、咆哮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角鬥場,震耳欲聾。
蘇錦錦和其他所有貢品一樣,如同被展示的商品。
在無數道充滿殘忍、審視和期待的目光注視下,隨著移動的牢籠車,緩緩駛向場地中央那片未知的、註定將被鮮血染紅的沙場。
囚車裡的貢品有的對著觀眾席在咆哮在嘶吼,但他們的舉動,非但沒有讓任何人害怕,反而讓周圍的觀眾更加開心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