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個傻瓜!你來這裡做甚麼?!”
劍凌霜猛地站起身,想要衝過來,卻因為虛弱踉蹌了一下。
她焦急地喊道,“快走!快走啊!這裡有一隻極其恐怖的怪蟲!它能模仿一切神通,它是殺不死的!你不是它的對手!快逃!!”
她不想李苟死在這裡。
她寧願自己死,也不想看到李苟為了救她而隕落。
然而,李苟卻沒有停下腳步,反而走到了她面前,伸出手,輕輕扶住了她顫抖的肩膀。
“怪蟲?你是在說它嗎?”
李苟微微側身,指了指身後。
劍凌霜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只見那隻曾經讓她絕望、讓她無力、不可一世的恐怖怪蟲,此刻正縮小成了哈巴狗大小,正一臉諂媚地趴在門口,看到劍凌霜看過來,它甚至還討好地揮了揮爪子,那八顆腦袋齊齊露出了一個極其人性化的、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女……女主人好。”九頭蟲奶聲奶氣地叫道。
“……”
劍凌霜的大腦宕機了。
她看了看那一臉討好的怪蟲,又看了看面前雲淡風輕的李苟。
一種極度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這……這是……”
“哦,剛收的靈寵。”
李苟輕描淡寫地說道,彷彿只是在路邊撿了一隻流浪貓,“這小傢伙不太聽話,被我教訓了一頓,現在老實了。”
教訓了一頓?
老實了?
劍凌霜倒吸一口涼氣。
她可是親身體會過這怪蟲的恐怖的!
那可是連她的劍道真訣都能瞬間學會並反擊的怪物啊!
李苟……竟然把它打服了?
還收為靈寵了?
他現在的實力,到底達到了甚麼境界?
“你……”
劍凌霜看著李苟,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卻不知從何說起。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清冷,在這一刻,在感受到李苟掌心傳來的溫度時,徹底崩塌。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撲進了李苟的懷裡。
“嗚……”
這位名震北冰域、以冷傲著稱的絕寒殿殿主,此刻卻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女孩,趴在李苟的胸口,放聲大哭起來。
她的淚水打溼了李苟的青衫。
“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以為我要死在這裡了……”
“你怎麼才來啊……混蛋……”
李苟感受著懷中佳人的顫抖,聽著她的哭訴和責罵,心中充滿了憐惜。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發洩著這段時間的恐懼和壓力。
這一刻,不需要任何豪言壯語。
只要他在,便是天塌下來,也有他頂著。
站在門口的九頭蟲有些尷尬地用爪子捂住了眼睛,但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嘴裡還在小聲嘀咕:“嘖嘖嘖,人族真複雜,明明剛才還喊打喊殺的,現在又抱在一起……”
“啪!”
羅睺一巴掌拍在它的一顆腦袋上,“看甚麼看!非禮勿視懂不懂!轉過去!”
“哦……”
許久之後。
劍凌霜的情緒終於平復下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從李苟懷裡掙脫出來,臉上帶著一抹罕見的紅暈,但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安心。
“李苟。”
她看著他,認真地說道,“謝謝。”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李苟伸手幫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角,柔聲道,“走吧,我帶你離開。”
“嗯。”
劍凌霜重重地點了點頭。
李苟牽著劍凌霜的手,轉身向外走去。
羅睺和九頭蟲連忙跟上。
走出蟲窟,重見天日。
雖然天山主峰已經因為剛才的大戰變得滿目瘡痍,但在劍凌霜眼裡,今天的陽光,卻是這幾年來最溫暖的一次。
她側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這個男人,比以前更強了,也更神秘了。
但無論他變得如何,他始終是那個在危難關頭,會為了她獨闖龍潭、力挽狂瀾的男人。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