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苟抬眸望去,便見海香樓前,進進出出的修士皆是神態各異。
有的面露輕浮之色,顯然是來尋歡作樂;
有的卻是身姿挺拔,眉目間透著幾分風雅,似乎當真是為了交流道法而來。
李苟神色平靜,邁步走入其中。
一進樓內,便是一股濃郁的幽香撲面而來。
身著輕紗的女修們輕盈地穿梭於樓內,偶有嬌笑聲響起,令人心曠神怡。
李苟環視一圈,隨即選了一處大門處的位置坐下。
“客官,可有相熟的姑娘?”一名老鴇盈盈一拜,聲音柔媚。
李苟隨意得拋了一塊中品靈石給對方道:“不必了,我在此等人。”
老鴇接到靈石,巧笑嫣然地退下,沒過多久,一壺溫熱的靈茶便被端上桌。
李苟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透過窗扉,靜靜地望向門外。
他等的人,想必也該到了。
果不其然,不多久,門外便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聲。
“哈哈,馬師叔,咱們今日可真是長見識了!”
李苟瞥了一眼,正見到一個身穿金色長袍、體態肥碩的少年興沖沖地踏入海香樓。
此人正是林胖子林悅。
而在他身旁,則是一名身材削瘦,面容嚴肅的老者。
老者面龐狹長,嘴巴微微前凸,乍看之下頗似鞋拔子。
他雙手負於身後,步履穩健,儘管身上修為僅有築基初期,但氣勢卻極為凝練,顯然是久經世事之輩。
二人走入海香樓,林胖子哈哈一笑道:“那天劫異象竟然讓一位宮主和十多位太上長老傾巢出動,晚輩加入日月神宮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的動靜呢。。”
馬師叔皺了皺眉,道:“我只是陪你來坐坐,莫要胡言亂語扯上宮主。”
林胖子拍了拍胸脯,嘿嘿笑道:“師叔放心,晚輩說話一向有分寸,今日之事,可是千載難逢的奇聞吶。”
二人尋了一處空桌坐下,片刻後,林胖子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師叔,你可知今日靈源居客棧那雷劫為何未落?”
馬師叔端起茶盞,淡然道:“這等天道之事,豈是我等能妄加揣測?不過既能引得宮主和諸位太上長老現身,定然非同小可。”
林胖子神秘一笑,湊近道:“嘿嘿,師叔,今日宮主與一名散修親自交談了!那位散修……他是我的熟人!”
“胡說!”
馬師叔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道:“能和宮主說上話的人物,豈是你能認識的?”
林胖子被懟得一愣,旋即不服氣地道:“師叔,你不信?待會我便引薦你見見,看你還敢不敢說我吹牛!”
馬師叔聞言,微微搖頭,顯然並不當真。
李苟坐在不遠處,聞言無奈一笑,卻是徑直走上前去。
“林兄,好久不見。”
林悅聞言,一張胖臉頓時笑成了菊花,卻是連忙拱手回禮:“面具兄,好巧啊!”
“的確挺巧的。”
兩人一來一往,看起來似是恰巧碰到,可兩人心裡都清楚,這並非是湊巧,而是之前約好的。
可一旁的馬師叔,並不知道這一點。
看到這位戴著面具,曾與宮主相談的散修,與林胖子稱兄道弟,馬師叔一臉震驚。
原來,這林胖子說得是真的!
不過馬師叔很快反應過來,卻是不敢怠慢這位能與宮主說上話的存在,哪怕對方氣息比自己還弱。
“在下馬崇,敢問道友如何稱呼?”
李苟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姓曹名阿華。”
“原來是曹道友,失敬失敬。”馬崇也連連拱手道。
林胖子見氣氛有些拘謹,立刻打了個哈哈,笑道:“好了好了,師叔,今日我們可不是來探案的,而是來放鬆的!整日修行,偶爾也該享受享受不是?”
李苟心中微微一笑,知道林胖子是在將事情拉入正軌,便順勢接話道:“林兄所言甚是,修行一道,勞逸結合才是正理。在下與兩位甚是有緣,這次花酒的花費,在下一人全包了。”
說完,李苟目光環顧四周,隨即朝海香樓的老鴇招了招手。
“給我們找一間最好的包廂,酒水美食不用吝嗇,另外……挑幾位最擅琴藝、歌舞出眾,當然,姿色也要最美的仙子,一同作陪。”
老鴇眼神一亮,嬌笑連連,連忙拱手道:“客官果然豪爽,小女子這就去安排!”
林胖子見狀,頓時豎起大拇指,笑嘻嘻地道:“面具兄出手就是闊綽,今日這番享受,胖爺可要好好蹭一蹭了。”
馬崇微微皺眉,似乎有些猶豫,然而當他聽到“姿色最美”四個字時,眼底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神色。
海香樓的頂級包廂,可不是一般人能進的,他也只是聽說過,但從未踏足。
不過,他還是端著架子,輕咳了一聲,道:“老夫修道之人,講究清心寡慾,這等場合……”
“師叔,就當放鬆放鬆!”林胖子嘿嘿一笑,拍了拍馬崇的肩膀,“常年閉關修煉,也該偶爾出來透透氣,莫要太拘謹了。”
李苟適時地微微一笑,補充道:“修行之道,本就是天人合一,修身養性。勞逸結合,才能行之長遠,馬道友不必客氣。”
馬崇聞言,端著的架子終於鬆動幾分,點了點頭,算是預設。
不多時,老鴇便親自領著幾人上了樓,推開了一間雕樑畫棟、香氣四溢的包廂大門。
“幾位貴客,這裡是我們海香樓最尊貴的‘彩雲間’。”
包廂之內,華燈璀璨,帷幔輕柔,青玉雕欄,金絲軟榻,透著一股雅緻奢華之感。
牆上掛著幾幅精美的丹青仕女圖,几案上早已擺好了瓊漿玉液和佳餚美饌。
片刻後,幾名身著輕紗的女修盈盈而入,各個面若桃花,笑意盈盈,氣質各異。
有人嬌憨可愛,有人嫵媚動人,也有人溫婉端莊。
“客官請。”
她們輕聲軟語,落座在眾人身旁,替他們倒酒斟茶,舉止溫婉得體。
林胖子早已樂得合不攏嘴,拉著一名嬌俏的女修便開始有說有笑。
李苟則神態自若,端起酒杯,輕輕一抿,目光微微一動。
他注意到馬崇雖嘴上不說,但雙眼卻忍不住瞥向一名身姿曼妙的青衣女修,顯然已有些心動。
李苟微微一笑,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來,馬道友,咱們今日暢飲,不醉不歸。”
馬崇稍作遲疑,還是接過了酒杯。
一杯接著一杯,海香樓的靈酒極為醇厚,酒香縈繞舌尖,帶著一絲靈氣的暖流入腹,讓人心神愉悅。
李苟不動聲色地時刻留意著馬崇的狀態。
這位日月神宮的築基修士,平日裡看似謹慎,但終究還是個俗人。
隨著靈酒下肚,馬崇的臉色漸漸泛紅,話語也開始鬆散了起來。
李苟見狀,卻是屏退了那幾個青樓女修,然後輕笑一聲,似隨意地道:“聽聞日月神宮最近抓捕了一批玄天靈界的鮫人,馬道友見多識廣,可曾聽聞?”
馬崇微微一愣,似乎意識到自己被問到了敏感之事,正要端起架子含糊帶過。
誰知林胖子哈哈一笑,直接勾住了他的肩膀,道:“師叔,這有甚麼不能說的?你不是親眼見過嗎?”
馬崇被林胖子摟得晃了一晃,醉意上湧,眼神迷離,竟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見過……見過……”
李苟眼中精光一閃,繼續不動聲色地問道:“不知馬道友是在哪裡見的?”
馬崇本能地想要閉口,但酒意已然讓他喪失了大部分理智,他皺著眉,似是回憶了一番,隨即含糊地說道:“是在……月宮地牢……”
“月宮地牢?”
林胖子一愣,隨即皺眉道:“師叔,日月神宮還有這麼一個地方?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馬崇醉醺醺地笑了笑,眼神迷離地道:“嘿嘿……這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地方……月宮地牢……那可是女宮主的私人牢獄……那裡是女宮主專門……專門馴養元嬰境界的奴隸……”
李苟聽到這裡,心中猛地一震,面色卻依舊鎮定自若。
“哦?竟有這等事?”他語氣依舊淡然,但目光卻悄然銳利了幾分。
“是啊……是啊……”
馬崇迷迷糊糊地擺了擺手,忽然神秘兮兮地湊到李苟身旁,酒氣熏熏地低聲道:“曹道友……聽說女宮主最喜歡馴養男奴,你要是去女宮主那裡作客……可得小心點……別……別被抓進去……嘿嘿嘿……”
他說完,哈哈一笑,隨即眼前一黑,直接趴在了桌案上,鼾聲大作。
見狀,林胖子卻是朝著李苟拱手道:“面具兄,答應你的事情在下已經辦到了,面具兄之前的恩情,在下也算還完了。”
說完,林胖子看了一眼馬崇道:“不過為了防止馬師叔記起之前說過的話,面具兄先撤為妙,待馬師叔醒酒之後,若是馬師叔想起這回事,我便以馬師叔做夢作為搪塞。”
“多謝。”
李苟稱謝一聲,卻是留下一塊上品靈石,便直接離去。
……
此刻,鮫居客棧內。
藍影兒剛準備打烊,卻見一對少年少女走進客棧內。
少年身形瘦弱,擁有著一對豎瞳,顯然不是人族也不是鮫人。
少女戴著面紗,身著白色劍袍,身形就算是藍影兒也不禁自慚形穢,眉眼看起來很是絕美脫俗,擁有著一對鮫眼,卻不是鮫人。
看到這對少年少女並非鮫人,藍影兒卻是皺眉道:“不好意思,我們客棧只接待鮫人,而且,現在我們已經打烊了。”
少女聞言解釋道:“我們來此,是聽說這裡有一些來自玄天靈界的鮫人,不知是真是假?”
少女此言剛出,一位正在角落打掃的玄天靈界鮫人聽到聲音,卻是不禁看向少女。
當發現少女眉眼有些熟悉時,不由激動道:“您是無痴公主麼?”
少女微微頷首道:“不錯,我就是納蘭無痴。”
“太好了,無痴公主原來逃脫了日月神宮的魔爪,要是李前輩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那玄天靈界鮫人激動道。
聽到李前輩這三個字時,納蘭無痴心頭一緊道:“你說得李前輩,指的可是李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