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長槍抵住幽獄魔主背心的剎那,虛空陡然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那嗡鳴低沉而暴戾,彷彿連天道都在這股力量的碰撞下瑟瑟發抖,周遭的空間泛起層層扭曲的漣漪,連光線都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光帶在虛空中亂舞,觸之即碎,連最堅韌的鴻蒙道罡都被這股震顫絞得微微潰散。槍尖之上,紫金色的雷火滋滋作響,每一縷火苗都裹挾著焚山煮海的威勢,竟將魔主護體的黑魔氣燒得滋滋作響,騰起縷縷黑煙,那黑煙遇風不散,反而化作一張張痛苦扭曲的鬼臉,朝著任逍遙的面門撲來,卻被槍尖雷火一燎,瞬間化作飛灰。
腳下的七彩祥雲竟如碎冰般寸寸崩裂,雲屑紛飛間,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漆黑裂隙,裂隙中陰風怒號,隱約傳來無數生靈的淒厲哭嚎,那哭嚎聲或悲慼或怨毒,交織成一片魔音,直鑽神魂,令人心神震顫,道心不穩者聞之便會當場道消身死。裂隙之中,億萬道魔紋如蛛網般蔓延交織,每一道魔紋都閃爍著幽綠的死寂之光,古老而詭異的符文在其中緩緩流轉,散發出吞噬一切生機的森然寒氣,那寒氣刺骨蝕魂,所過之處連虛空都似要凍結,化作漆黑的冰晶寸寸炸裂,冰晶崩碎的碎屑,竟能洞穿金仙的護體靈光,彷彿自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專門為禁錮無上強者而生。
“不好!是陷阱!”
任逍遙眸光驟縮,眼底閃過一絲驚色,指尖的道力下意識地湧動,剛要抽槍閃退,腳下的大地已轟然塌陷。一股磅礴無匹的拉扯之力從裂隙中暴湧而出,如同混沌巨獸張開的血盆巨口,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硬生生將他與幽獄魔主一同拽入深淵。這股力量絕非人力所能抗衡,竟是引動了深淵之下的黑暗本源引力,一旦被其鎖定,縱是仙帝親臨,也得褪層皮!
耳邊風聲呼嘯如鬼哭,尖銳的破空聲割裂耳膜,疼得他神魂陣陣發顫,黑暗瞬間吞噬了所有光線,唯有魔紋的幽綠光芒在虛空中明滅不定,映照出幽獄魔主那張扭曲而瘋狂的臉,嘴角的獰笑幾乎要咧到耳根,眼中滿是陰鷙的得意,彷彿已然勝券在握。魔主周身的黑魔氣翻湧如潮,竟在這墜落之勢中,緩緩穩住了身形,黑袍獵獵作響,宛如張開的巨大蝠翼。
“任逍遙!你以為我真的毫無後手?”
幽獄魔主狂笑不止,聲音裡滿是怨毒與得意,那笑聲尖銳刺耳,如同金屬摩擦般難聽,在深淵中不斷迴盪,激起層層疊疊的音浪,震得巖壁簌簌發抖,碎石噼裡啪啦地往下掉。黑霧翻湧間,他竟直接掙脫了雷火長槍的壓制,身形閃退數丈,猩紅眼眸中滿是得逞的猙獰,“這萬戶降魔大陣,乃是我耗費萬古歲月,踏遍諸天萬界,以億萬生靈魂魄為引,融合黑暗本源與上古魔陣精髓煉製而成的絕殺之陣!此陣非困魔,實乃誅魔,陣成之日,連三道鴻蒙紫氣都被吞噬殆盡,連上古魔神都不敢輕易踏足,陣中更封印著一縷滅世道則,任你鴻蒙道力通天徹地,今日也必死無疑!”
話音未落,深淵四周的巖壁之上,無數道黑影緩緩浮現,竟是億萬具被魔紋纏繞的生靈魂魄。他們面容痛苦扭曲,雙目空洞無神,空洞的眼眶裡淌著黑色的血淚,血淚滴落之處,連巖壁都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坑中黑煙翻湧,隱隱有魔影掙扎欲出,散發出的戾氣足以讓尋常金仙肝膽俱裂。
這些魂魄並非尋常魂靈,而是來自諸天萬界的得道修士,他們的修為最低也是金仙起步,甚至不乏仙君、仙王級別的大能,卻被魔紋硬生生釘在巖壁之上,魂飛魄散之際,連一絲真靈都未能留存,盡數化作大陣的陣眼。每一道魂魄都在無聲地哀嚎,那哀嚎雖無聲音,卻化作一股無形的怨念,直衝神魂,怨氣沖天,凝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潮,黑潮翻湧間,連空氣都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腐之氣,聞之慾嘔,道力稍弱的修士,只需吸入一縷,便會被怨氣侵蝕,淪為只知殺戮的行屍走肉。
隨著幽獄魔主雙手結印,那些魂魄同時發出淒厲至極的尖嘯,尖嘯聲穿透靈魂,直刺骨髓,聽得人頭皮發麻,漆黑的怨氣如潮水般湧入陣中,億萬道魔紋瞬間亮起,幽綠光芒刺目如電,交織成一張籠罩整個深淵的黑暗天幕。天幕之上,無數把漆黑的魔刃凝聚成形,刃身流轉著毀滅道則,刃尖閃爍著嗜血的寒芒,如流星雨般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朝著任逍遙傾瀉而下。更恐怖的是,每一道魔刃之上,都銘刻著噬魂符文,一旦入體,便會蠶食神魂,永世不得超生,連輪迴之路都被徹底斬斷!
這萬戶降魔大陣,名為降魔,實則是借生靈魂魄的無盡怨氣滋養黑暗之力,陣中不僅有空間禁錮、道則扭曲的恐怖特性,更能吸收修士的道力轉化為毀滅之力,越掙扎便越受其制,堪稱修行者的絕地。
大陣之內,時間流速已然錯亂,外界一瞬,陣內百年,任你有通天手段,也經不起歲月的消磨;空間法則更是被徹底扭曲,任逍遙明明感覺自己朝著東方疾飛,腳下卻是萬丈深淵,明明一拳轟向身前,拳勁卻反噬自身,丹田內的鴻蒙道力都在這扭曲的法則中亂作一團。更可怖的是,大陣之中還瀰漫著寂滅之氣,此氣能吞噬生機,消融法力,任逍遙的頭髮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根根銀絲垂落肩頭,肌膚也泛起了蒼老的褶皺,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軀,竟在短短數息間,透出幾分龍鍾遲暮之態,連呼吸都帶著一股遲暮的渾濁。
任逍遙剛一催動鴻蒙道力,便察覺體內道力如洩洪般朝著陣眼瘋狂流失,那些生靈魂魄的怨氣如同附骨之疽,順著道力流轉的軌跡侵入四肢百骸,試圖腐蝕他的道心,磨滅他的意志,一絲絲陰寒的氣息在經脈中游走,所過之處,連血肉都隱隱傳來刺痛,彷彿有無數只淬了劇毒的螞蟻在啃噬骨髓。更讓他心驚的是,自己的鴻蒙道韻,竟在被大陣緩緩同化,道韻之中,隱隱有了一絲黑暗的氣息,若再拖延片刻,他的道心都將徹底魔化,淪為這大陣的養料!
“以生靈為祭,此等邪陣,當誅!”
任逍遙怒喝一聲,聲震寰宇,那聲音裹挾著鴻蒙道力,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深淵巖壁嗡嗡作響,碎石簌簌掉落。玄色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周身雷火神光暴漲萬丈,紫金色的光芒如烈日般璀璨,驅散了周遭的黑暗,連那幽綠的魔紋光芒都被壓下幾分。一面巨大的紫金道盾瞬間展開,化作千丈屏障,盾面之上,無數道金色道紋流轉,散發出煌煌天威,將傾瀉而下的魔刃盡數擋下。
“鐺鐺鐺”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深淵,火星四濺,刺耳的撞擊聲震得人神魂發顫。魔刃破碎之後,又在黑暗天幕的滋養下瞬間重組,無窮無盡,永不停歇,而陣中的怨氣卻越來越濃郁,如粘稠的墨汁般瀰漫開來,連紫金道紋的淨化之力都變得滯澀起來,光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道道裂紋在盾面蔓延開來,彷彿下一刻便會崩碎。更可怕的是,那些破碎的魔刃碎片,竟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絲線,朝著紫金道盾纏繞而去,絲線之上,魔紋閃爍,竟是要將道盾徹底魔化,一旦道盾被魔染,任逍遙將再無防禦之力!
幽獄魔主懸浮於虛空之上,雙手不斷結印,口中默唸晦澀難懂的魔訣,那魔訣晦澀拗口,每一個音節都透著濃濃的黑暗氣息,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大陣的威力愈發狂暴,整個深淵都在劇烈搖晃,巖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任逍遙,感受這億萬生靈的怨恨吧!他們的痛苦,將成為你的催命符!此陣能同化一切道力,你的鴻蒙造化,終將淪為我黑暗本源的養料!”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陣中空間劇烈扭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皺,光線在扭曲的空間中折射出詭異的弧度,連聲音都變得斷斷續續,失真刺耳。無數道漆黑的鎖鏈從虛空中鑽出,鎖鏈之上佈滿了鋒利的倒刺與詭異的魔紋,閃爍著寒芒,如同毒蛇般呼嘯著纏繞向任逍遙的四肢百骸。
這些鎖鏈名為鎖仙鏈,乃是用九幽玄鐵輔以億萬生魂淬鍊而成,堅不可摧,縱是仙帝的神兵,也難以斬斷,鎖鏈之上的倒刺,更是淬滿了黑暗本源的劇毒,觸之即潰。鎖鏈觸碰到他周身的雷火神光,竟直接吞噬起雷光與火焰,化作自身的力量,鎖鏈愈發粗壯,束縛之力也越來越強,如同跗骨之蛆,硬生生將他的身形困住,道力運轉愈發艱難,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胸口彷彿壓著一座大山,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鎖鏈之上的倒刺,更是刺破了他的肌膚,黑色的魔血順著倒刺緩緩流出,融入鎖鏈之中,使得鎖鏈的威力更勝三分,他的肌膚之上,甚至開始蔓延出淡淡的幽綠魔紋,連骨骼都在這股劇毒的侵蝕下發出咯吱的脆響,彷彿下一刻便會寸寸斷裂!
任逍遙眉頭緊鎖,心中念頭急轉,千鈞一髮之際,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大陣的核心並非幽獄魔主,而是那些被禁錮的生靈魂魄。只要怨氣不絕,大陣便能源源不斷地汲取力量,永無止境。若強行破陣,只會讓這些魂魄瞬間湮滅,而怨氣也會徹底爆發,反而讓大陣威力倍增,屆時,別說他只是半步仙帝,就算是真正的仙帝,也得飲恨於此!
“鴻蒙造化,本為生生不息,豈能為黑暗所困?”
他心念電轉,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周身鴻蒙道韻陡然轉變,不再是之前的剛猛霸道,勢不可擋,而是化作縷縷溫潤的金光,如同春雨般輕柔地瀰漫開來。那金光柔和卻不容褻瀆,帶著勃勃生機,所過之處,連那濃郁的怨氣都隱隱退散,他放棄了強行掙脫鎖鏈,反而催動造化道力,順著鎖鏈朝著那些生靈魂魄緩緩蔓延而去。
這造化道力並非凌厲的淨化之力,而是蘊含著“生機”與“解脫”的無上真意,觸碰到生靈魂魄的瞬間,便化作點點光雨,融入他們扭曲的身軀。那些魂魄的哀嚎漸漸減弱,痛苦的面容上露出一絲釋然,空洞的眼眶裡彷彿有了光彩,纏繞在他們身上的魔紋在生機道力的滋養下,如同冰雪消融般漸漸消散,露出魂魄原本純淨的本質,散發著淡淡的白光。
“你瘋了?!”
幽獄魔主見狀大驚失色,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恐,他瘋狂催動魔訣,試圖加強魔紋的束縛,魔印翻飛間,黑暗本源瘋狂湧動,化作滾滾黑潮,朝著那些魂魄席捲而去,“這些魂魄早已被我煉化,與大陣融為一體,你休想救他們!”
然而,生生造化的力量遠超他的想象。第一道魂魄掙脫魔紋束縛,化作一道純淨的靈光融入任逍遙體內,大陣的怨氣便減弱了一分;第二道、第三道……億萬道魂魄相繼解脫,化作漫天靈光,如星辰般環繞在任逍遙周身,原本漆黑的深淵漸漸被金光籠罩,大陣的黑暗之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退,幽綠的魔紋光芒越來越黯淡,直至徹底消失。
那些解脫的魂靈之中,甚至有幾位仙王級別的大能殘魂,他們曾是諸天萬界的一方霸主,隕落前的執念在造化道力中得以釋懷,化作的靈光融入任逍遙體內,竟讓他的鴻蒙道力暴漲了數分,連之前被侵蝕的道心都變得愈發澄澈,體內的道則運轉,更是比以往順暢了百倍不止!
黑暗鎖鏈失去了怨氣的支撐,變得脆弱不堪,任逍遙周身雷火神光再次暴漲,輕輕一掙,鎖鏈便寸寸斷裂,化作飛灰消散。他抬手一招,裂天雷錘與焚天炎槍破空而來,槍錘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震得整個深淵都在顫抖,再次合二為一,化作一柄雷火造化·破界槍。
槍身之上,不僅有雷火與造化道則交織纏繞,更融入了億萬生靈的感恩靈光,光芒萬丈,璀璨奪目,槍尖處,一道細微的裂痕悄然浮現,彷彿連空間都能刺破,威力遠超之前,足以劈開天地,破碎混沌。他踏虛空而行,一步便跨越千丈距離,長槍直指魔臺之上的幽獄魔主,殺意凜然,周身的金光與雷光交織,宛如一尊戰神臨世,威壓席捲四方,連虛空都在微微震顫。
“幽獄魔主,你以生靈為祭,煉製邪陣,殘害萬古,屠戮億萬,今日,便以你的血,祭奠那些枉死的生靈!”
幽獄魔主眼中充滿了恐懼與不甘,他瘋狂催動殘餘的黑暗本源凝聚成一面漆黑的魔盾,魔盾之上,魔紋閃爍,散發出毀滅的氣息,試圖做最後的抵抗。然而,蘊含著生機與正義的雷火長槍,正是黑暗邪力的剋星,長槍刺破黑暗護盾的瞬間,盾面便如玻璃般崩裂,化作無數碎片。
雷火之力順著黑暗本源湧入幽獄魔主體內,不僅焚燒著他的身軀與神魂,更淨化著他體內每一絲黑暗之力,讓他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幽獄魔主的身軀在火光中寸寸消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撕裂,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讓他發出了淒厲至極的嘶吼。
“不——!”
淒厲的哀嚎聲在深淵中迴盪,經久不息,那聲音裡充滿了絕望與不甘,聽得人毛骨悚然。幽獄魔主的身軀在雷火中寸寸瓦解,化作飛灰,黑霧翻湧間,無數被他吞噬的生靈魂魄碎片得以解脫,化作點點靈光消散於天地之間。最終,這位半步仙帝巔峰的黑暗巨頭,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徹底湮滅於天地之間,從此再無蹤跡。
隨著幽獄魔主隕落,萬戶降魔大陣失去了核心掌控,剩餘的魔紋紛紛崩裂,化作流光消散,漆黑的深淵漸漸恢復光明,陽光穿透雲層,灑落而下,溫暖而祥和。億萬道生靈靈光在空中盤旋片刻,化作漫天光雨灑落,滋養著生生造化界的大地,原本被黑暗侵蝕的土地上,瞬間綻放出無數琪花瑤草,五彩斑斕,香氣四溢,靈脈搏動愈發強勁,天地間的造化本源之氣也變得愈發濃郁,充盈四方,連空氣都透著一股清新的草木氣息,吸上一口,都能讓人感到道心清明。
任逍遙懸浮於虛空之中,周身道力流轉,氣息比之前更為凝練渾厚,遠超從前。億萬生靈的感恩靈光不僅助他破陣,更淨化了他道心之中的最後一絲雜質,讓他對鴻蒙造化道的領悟更上一層樓,距離那無上仙帝之境,又近了一步。
他低頭看向下方生機盎然的大地,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抬頭望向生生造化界的核心深處,那裡,氤氳紫氣升騰,道韻流轉,隱隱有龍吟鳳鳴之聲傳出,紫氣之中,彷彿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散發著無上威壓,正是蘊含著無上機緣的造化之源,也是他此行的最終目的。
而就在他目光投向造化之源的剎那,那道模糊的身影似有所感,緩緩抬眼,一道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目光,跨越了無盡空間,與他遙遙相對。四目相接的瞬間,任逍遙只覺一股浩瀚磅礴的道韻撲面而來,丹田內的鴻蒙道力竟不由自主地沸騰起來,周身的金光與紫氣交相輝映,隱隱有了共鳴之勢。那道身影的面容依舊模糊,卻彷彿蘊藏著諸天萬界的生滅法則,只是一眼,便讓任逍遙對“造化”二字,有了全新的感悟。
深淵之外,原本因大陣而扭曲的天地緩緩平復,日月重新高懸天際,灑落清輝。那些被拯救的生靈殘魂所化的光雨,落在大地之上,竟催生了一片前所未有的靈脈,靈脈之中,隱隱有新的生命在孕育,帶著生生不息的希望,在這片曾被黑暗籠罩的土地上,悄然萌發。
任逍遙握了握手中的雷火造化·破界槍,槍身之上的靈光微微閃爍,似在回應他的心意。他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出,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氤氳紫氣升騰的核心深處,疾馳而去。前路或許依舊艱險,但他的道心,卻在這場破陣誅魔的洗禮之後,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造化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以生機破黑暗,以光明斬邪祟,縱有萬般險阻,亦一往無前!
流光破空,撕裂層層紫氣氤氳,任逍遙只覺周身道力如被無形之手牽引,耳畔龍吟鳳鳴之聲愈發清晰,竟似化作實質的音律,在他神魂深處震盪不休。
那道端坐於紫氣核心的模糊身影,在他趨近的剎那,緩緩站起身來。身影未動,一股鋪天蓋地的威壓便已席捲而至,這威壓並非黑暗本源那般暴戾,卻帶著一種俯瞰諸天、執掌生滅的蒼茫之意,讓任逍遙的身軀不由自主地繃緊,手中雷火造化·破界槍嗡鳴震顫,槍身靈光暴漲,才堪堪抵住這股威壓。
“以生機破黑暗,以光明斬邪祟……”一道蒼老而雄渾的聲音,如洪鐘大呂般響徹天地,這聲音不似從耳中傳入,反倒像是直接在虛空之中響起,“汝之道,合於造化,卻也止於造化。”
任逍遙心神一凜,躬身行禮:“晚輩任逍遙,敢問前輩尊名?此地可是生生造化界之源?”
那模糊身影並未作答,只是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尖微動,周遭的紫氣便如潮水般翻湧,竟在他身前凝聚出三道虛影。第一道虛影,是一片荒蕪死寂的大地,大地之上,魔紋密佈,黑魔氣沖天,正是方才萬戶降魔大陣所在的深淵景象;第二道虛影,是無數生靈魂魄在金光中解脫,化作光雨灑落大地,琪花瑤草綻放,靈脈復甦的生機之景;第三道虛影,則是一片混沌,混沌之中,似有無數法則交織,卻又一片空濛,看不清虛實。
“造化之道,非止生機,亦含寂滅。”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汝以生機解億萬魂魄之苦,卻不知寂滅亦是造化一環。今日汝欲取造化之源,需過吾三問三試。”
話音未落,那第一道深淵虛影陡然暴漲,黑魔氣翻湧間,竟從中傳出陣陣淒厲的尖嘯。無數魔紋如毒蛇般竄出,朝著任逍遙纏來,魔紋之上,還帶著濃郁的滅世道則氣息,正是方才萬戶降魔大陣中最兇險的力量。
任逍遙眼神一凝,手中雷火造化·破界槍橫掃而出,紫金色的雷火裹挾著造化道力,如一條怒龍般撞向魔紋。“轟!”一聲巨響,雷火與魔紋碰撞之處,虛空泛起層層漣漪,魔紋在雷火中滋滋作響,卻並未如之前那般輕易消散,反而化作一張張鬼臉,嘶吼著撲向他的神魂。
“第一試:持道心,抗寂滅之惑!”
蒼老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任逍遙只覺腦海中瞬間湧入無數怨念,這些怨念正是億萬生靈魂魄被禁錮時的痛苦與絕望,它們如潮水般衝擊著他的道心,試圖讓他沉淪於寂滅之中。
“區區心魔,也想擾我道心!”任逍遙低喝一聲,周身金光暴漲,鴻蒙道力運轉到極致,將那些怨念盡數包裹。他並未如之前那般以雷火焚燒,而是將造化道力中的生機之意緩緩釋放,融入怨念之中。
金光所及之處,那些淒厲的怨念漸漸平靜下來,化作一道道柔和的靈光,盤旋在他周身,竟似在向他致謝。
第一道虛影緩緩消散,紫氣核心的模糊身影微微頷首:“道心堅定,生機化怨,可過第一試。且聽第一問——”
“汝以生機破魔陣,救億萬魂魄,若他日,需以寂滅之法,滅一城生靈,方能救萬界眾生,汝可願為?”
任逍遙渾身一震,這個問題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他想起那些被魔紋禁錮的魂魄,想起他們解脫時的釋然,若是讓他親手覆滅一城生靈,即便是為了萬界眾生,又豈能輕易抉擇?
他沉默片刻,抬頭望向那道模糊身影,眼神中透著堅定:“晚輩不知一城生靈孰善孰惡,亦不知萬界眾生是否值得。但晚輩之道,非是犧牲少數,成全多數。若真有那一日,晚輩定尋一條生機寂滅相融之路,既護萬界,亦救一城!”
話音落下,天地間陡然風起,紫氣翻湧得愈發劇烈,那模糊身影的輪廓,竟在這一刻清晰了幾分。能看到他身著一襲古樸的長袍,長袍之上,繡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竟似藏著一整個天地。
“好一個生機寂滅相融之路……”蒼老的聲音中,難得透出一絲讚許,“第二試,掌法則,破混沌之迷!”
話落,第三道混沌虛影陡然擴散,將任逍遙整個人籠罩其中。混沌之中,無數法則碎片飛舞,時而化作雷火,時而化作冰霜,時而化作生魂,時而化作魔紋。這些法則碎片無章無序,卻帶著一股強大的撕扯之力,試圖將任逍遙的道力拆解,將他的神魂同化於混沌之中。
任逍遙只覺周身道力一陣紊亂,雷火造化·破界槍的靈光也開始忽明忽暗。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將神魂沉浸於鴻蒙道力之中。方才破陣時,他從億萬生靈魂魄的解脫中,領悟到生機的真諦;此刻身處混沌,他想起那模糊身影所言“寂滅亦是造化一環”。
他緩緩抬手,將雷火道力收斂,又將造化道力中的生機之意緩緩壓下,轉而引動一絲寂滅之氣。這寂滅之氣並非黑暗本源的毀滅,而是一種萬物輪迴、歸於塵土的平和之意。
當這絲寂滅之氣融入混沌的剎那,那些紊亂的法則碎片竟瞬間平靜下來。雷火與冰霜相融,生魂與魔紋共生,混沌之中,隱隱浮現出一道陰陽魚的圖案,旋轉不休。
“轟隆!”
混沌虛影轟然破碎,任逍遙的身形重新顯露出來。他周身的道力,竟比之前更加凝練,雷火與造化交織,生機與寂滅相融,隱隱有了一種圓融如意的意味。
那模糊身影看著他,緩緩開口,問出了第二個問題:“造化之源,掌諸天生滅,若汝得之,是欲以此掌控萬界,還是還於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