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江晟和連玉竹都頓時愣在了原地。
江蔓兮卻是依舊失望地看著他們,
“為了讓我撇清關係,你們用盡最大的惡意去詆譭我的朋友。
法官都沒有判他有罪,你們憑甚麼給他判罪?!”
江晟此刻竟啞口無言,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
而江蔓兮也沒有再看他們,毫不猶豫轉過身,上了樓。
這次,沒有人再阻攔她。
江晟愣愣站在原地,連玉竹看著他蒼白的臉,心疼之餘也是有些無奈。
她攙扶著江晟去沙發那邊坐下,又吩咐下人去倒杯熱花茶過來。
“老江,你先冷靜冷靜。”
作為疼愛女兒的母親,連玉竹怎麼會不理解江晟的做法呢?
“老婆……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江晟此刻聲音變得十分虛弱無底。
連玉竹握著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也是為蔓兮好,只是我們可能確實忽略了蔓兮自己的感受……”
江晟現在滿腦子都是江蔓兮剛剛看著他們,那失望的眼神。
那瞬間,他真的很慌亂。
他不想讓女兒對他失望的,可他也不想讓女兒受到曾家的牽扯。
哪怕女兒剛剛的話字字誅心,可她又哪裡會懂作為父親對女兒的擔憂。也許自己對曾一宸確實過於刻薄,可是比起女兒的安寧與幸福,自己就算做了那趨炎附勢的小人,也是萬般無奈……
而曾一宸回到家裡。
京穎看著他渾身狼狽的模樣,衣服還溼漉漉的,也是嚇了一跳,連忙上前緊張地拉過他上下檢查,
“一宸!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弄成這樣?”
曾一宸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媽,我沒事,不小心掉水溝裡了。”
京穎見他依舊抗拒自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但這都是自己做錯的事情,她也沒甚麼好喊冤的。
於是她不再強行追問,只是關切道,
“那……你趕緊去衝個熱水澡,換個衣服,彆著涼了。”
曾一宸平靜地“嗯”了一聲,便上樓去沖澡了。
浴室裡,他看著鏡子裡疲憊不堪的自己,看起來像是老了好幾歲。
連自己都忍不住想說一聲,‘晦氣’。
可是那個女孩,對自己的善意卻從來沒變過。
想著她,他沒發覺自己嘴角揚起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弧度。
可下一秒,江晟那冷漠又防備的眼神,又刺穿了她甜美的笑容。
但是江叔叔的立場,他又有甚麼理由去批判?
如果他有個女兒,也不會讓女兒去接觸如此晦氣的人。
“滴~”臺子上的手機來了資訊。
他拿起一看,正是江蔓兮。
‘你到家了嗎?趕緊換掉溼衣服哦。
還有……
今天的事情對不起,我替我爸跟你道歉,你別在意。他的態度不能代表我,我真心將你當朋友的。’
曾一宸眼神黏在手機螢幕上, 直到視線開始模糊,他才下意識伸手擦了擦眼睛。
看著手背沾著溼潤的淚液,久久不能回神。
“一宸,衝好了嗎?好了就下樓吃飯哦。”
門外傳來京穎的聲音,打斷了曾一宸的感傷。
“好。”他回答道,放下手機,穿上了家居服。
下了樓,見著京穎如常將保溫飯盒交給傭人,讓她帶去醫院交給安戀。
那傭人是嫂子派來的,她終究還是太過心善,派了人來照顧他們。
母親也每天執意變著花樣做飯,讓傭人送給安戀,哪怕她不吃,但她也不能不做。
如今想要彌補大兒子的機會渺然,只能盡力對他心愛之人好一些。
曾一宸沒說甚麼,直直去到餐廳,坐下開始吃飯。
京穎見他安靜吃飯,心裡軟乎乎的,也在桌子的對角坐了下來。
她沒有選擇坐他旁邊或是對面,害怕他不自在。
飯桌上,母子倆人都沉默著沒有說話。
京穎也只是貪婪地窺視著曾一宸吃飯的模樣,但她的貪婪也僅限於此,能多看看兒子的臉,已是滿足。
不過今天,他好像格外的低落。
剛剛出門之前他只說了去見個朋友就回來。
自從他們住在這裡,曾一宸就沒再有過甚麼朋友,也幾乎沒有人聯絡他。
這好不容易說見朋友,京穎還挺開心的,可沒想到,他那樣狼狽的回來,情緒還更加失落。
大概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吧。
她沒有直接詢問,只是將餐桌上的一盤反沙芋朝曾一宸的方向推了推,
“嚐嚐這個吧,反沙芋,媽媽新學的港式甜品。”
曾一宸立刻夾了一個吃了一口,隨後也只是公式化地點了點頭,
“嗯,好吃。”
京穎眼中閃過一抹無奈,張了張口,最後卻也甚麼話都沒說。
又是一片沉默。
“對了。”京穎又似是想起了甚麼,突然開口,“曾年的公開審判,你要去現場嗎?”
曾一宸一頓,拿著餐具的手也僵在了空中。
良久,他喉嚨嚥了咽,不知是嚥下的仇恨,還是嚥下的苦澀。
“去,自然要去。”
京穎對這個答案倒是不意外,“媽媽陪你去。”
曾一宸抬頭看向她,眼中還是浮現出幾分擔憂,畢竟曾年對母親來說,絕對是噩夢。
她如果只是為了陪自己,那大可不必。
“我也想看看,他受到審判的樣子。”京穎卻是主動補充道,打消了曾一宸的顧慮。
最終,曾一宸點了點頭,“好。”
江蔓兮這邊久久沒能等到曾一宸的回信, 她內心十分難過。
是替曾一宸難過,他現在一定很脆弱吧……
她焦慮地胡亂翻著手機,一刻也不想錯過來信。
突然她翻到了通訊錄,看到了‘安戀’的名字。
想起曾一宸和他媽媽住在安戀姐家裡,想了想,她立刻撥通了這個號碼。
鈴聲響了許久,對方終於接起。
“喂。”對面的女人聲音十分沉悶無力。
“安戀姐?”江蔓兮試探性地想要確定這個聲音真的是安戀本人嗎?
對方那邊彷彿是愣了兩秒,有似乎是此刻才看了一眼來電備註,
“是蔓兮啊?有甚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