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一切,京穎長長舒了一口氣,似是終於卸下了一層枷鎖。
而曾一宸卻已經是面色鐵青,他沒想到,他原本以為的,最溫暖,最敞亮的家,不過是一層又一層虛假的謊言。
一層層被撕開表皮後,竟是如此的醜陋骯髒!
安戀也沒再出聲,只是臉色難看地往回挪了兩步。
是曾衍的母親,所以她不好多評價,可是她也實在無法再用平靜心去面對。
“戀戀!”
幾個人從走廊盡頭湧進。
安戀尋聲轉過頭,看見來人後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爸!媽!!”
安父安母快步跑過來,將女兒抱在懷裡。
“戀戀……”安母哽咽。
看著安戀臉上紅腫的巴掌印,額頭也磕破了,母親的心都要碎了。
安父也看見了,可他甚至連開口詢問的勇氣都沒有。
當年是他親自和曾年定的親,親手將自己的寶貝女兒推進了曾家這麼滾燙的火坑裡。
他只能憤恨地偏過頭看向一旁的曾一宸。
感受到那道敵意的目光,曾一宸疑惑地抬起頭,可對上安伯父的視線,他立刻就明白了安伯父衝著曾家人的怒意,於是有些不知所措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安伯父……對不起……是我們曾家沒有照顧好嫂……”
“照顧?!”安父頓時脾氣炸開:“把我好好的女兒蹉跎成這樣,你還有臉提照顧?!”
“安副將,”京穎忍不住插嘴,“曾家確實對不住安戀,也對不住安家,可是一宸也是無辜的,您不應該將氣都撒在他身上。”
“呵……好個無辜,”安母也跳出來回懟道:“你們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活該被欺負?”
“我不是這個意思……”京穎還想解釋道。
“行了!”安父一個字也不想聽。
他低頭看向女兒,疼惜道:“戀戀,跟爸媽回家吧。”
安戀搖了搖頭:“爸媽,我想等曾衍出來……”
聞言安父安母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裡看到不解。
“不是戀戀……曾衍他……”
“爸媽,曾衍是替我擋槍,若不是他,躺在裡面的人就是我了,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守在這裡。”
安父安母眼有些意外,沒想到這曾衍竟然會替人擋槍,想來本性還不算壞得那麼徹底。
於是兩人也不再勸女兒,可也僅僅是以女兒作為被救者的良心使然,但絕無其他可能。
安戀見父母不再強硬拉她走,也算是鬆了口氣。
不過她也好奇起來,“爸,您是怎麼直接聯絡到首領的啊?”
聞言曾一宸也立刻感激地看向安父,若不是首領秘書及時過來,他們幾個今天說不定真就陽壽盡了。
安父卻是一怔,“聯絡首領?”
見父親茫然的樣子,安戀也愣住了,
“不是您聯絡的首領嗎?他才派人及時過來救我們的……”
不然除了父親,還有誰知道她和曾一宸來南沙塔救母的事情?還能及時讓首領秘書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救人。
而且若是沒人提前告知,爸媽怎麼會這麼快就找到這個軍區分院來?
曾衍才剛被送進去急救不久,而安家離此處最快也超過兩個小時車程。
意思就是,他們甚至才出南沙塔,父母就已經分院位置,並且出發了。
“不是。”安父搖了搖頭,“是因為你借出的皮艇總檯聯絡不上你了,立刻就來通知了我,我找人四處尋你無果,焦急萬分的時候有人打了一個電話給我,說你到了這個醫院裡,我們這才趕來。”
“是誰的打的電話?”安戀疑惑道,誰能這麼及時的掌握一切行蹤?
安父搖了搖頭,“沒聽過的聲音。”
說著,他便拿出手機,打算搜尋通訊記錄。
可下一秒,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誒?不應該啊,怎麼記錄沒了?”安父不解地喃喃道。
安戀見狀更是一頭霧水。
究竟誰知道他們今天在南沙塔的行動?還提前知道曾年會過來堵他們?甚至勸得動首領派人及時救下他們?還能比他們都先知道要來的分院??
這甚麼未卜先知?完全說不通啊……
而聽著這詭異的現象,曾一宸腦海中卻莫名浮現出一個人。
難道……是他嗎?
除了他,還能有誰能做到這一切?
可曾一宸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即便他認為十之八九如此,可那個男人的存在,終究是個秘密,不該由他來揭露。
*
秦聞舟細心地將水果裝飾在蛋糕上,再細心地點綴上魚子醬。
他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小然一定會喜歡的,小然開心了,靈悅就開心,靈悅開心了,他就開心。
嘿嘿!
做好後,他小心翼翼地掂起整個蛋糕,想拿上去給小然。
可他剛轉身,卻見邱靈悅滿眼陰鬱地站在他身後。
“哎!!”他嚇得渾身一哆嗦,蛋糕差點沒拿穩。
“靈悅,怎麼了?”怎麼進來一點動靜沒有?
好的不跟女婿學,神出鬼沒給她學會了。
“你到底把付鸞音藏哪兒了?”邱靈悅陰鬱地開口。
“我沒藏她!!”秦聞舟立刻解釋。
怎麼說得好像他故意藏起來,而且為甚麼要用‘藏’這個字啊……太不妥了。
“她到底在哪兒?”邱靈悅不耐煩地又問了一遍,“你不讓我見她?怎麼?怕我傷害她?”
秦聞舟一聽,心悶悶的,有苦說不出,
“怎麼會!只是你沒必要見她,我不可能放過她的!你相信我!”
“不放過?你連捅她都捨不得,還能怎麼不放過?”邱靈悅嘲諷道。
秦聞舟一時間難過到揪心,她到底怎麼才能明白,他不想讓她髒了手……
“她犯那麼多罪跑不掉的。”秦聞舟斬釘截鐵道。
“呵~她一沒害死我,二沒害死蒙惠,貪汙的是她爹,你倒是說說,哪條罪能致她死?”邱靈悅冷冷質問道,“你所謂的跑不掉,風吹不著雨打不著,皮肉之苦都不用受,進監獄直接養老是嗎?”
秦聞舟一愣,有些羞恥地低下頭。
原本他認為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付鸞音受到應有的懲罰,可是回想起靈悅和女兒受的那些苦,只是法律的懲罰好像的確不足以洩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