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快跟我走!!!”
曾一宸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拽住媽媽往那邊走。
京穎見狀,也來不及思考更多,兒子既然已經來了,她必須得時刻在他身邊保護他。
於是,她隨他一起,跑到被炸燬的牆邊。
曾一宸站在邊緣,探出半截身子撈過一旁垂釣的繩子,掏出腰包裡的手控下降器,裝在了繩子上。
動作很快,全程京穎都擔憂得厲害,雙手死死揪著曾一宸的衣角。
曾一宸回過頭,堅定道:
“媽,嫂子在下面接應,您抱緊我,我們滑下去,很快的。”
京穎慌了一瞬,她有恐高症,可眼下看著兒子滿眼期待的模樣,她強壓下恐懼,兩眼一閉,上前抱緊了兒子。
曾一宸正準備往外跳,可下一秒卻僵硬在了原地。
因為他發現,下面沒有任何皮艇。
嫂子不見了……
還沒等他想到現在該怎麼辦,身後卻響起很多腳步聲。
他內心一驚,猛地轉過頭。
京穎自然也聽見了背後的聲音,她下意識鬆開曾一宸,整個人轉過身,將曾一宸完全護在了自己身後。
來人,正是曾年的人。
很快,曾年從他們中間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他面無表情地死死盯著曾一宸。
曾一宸渾身一哆嗦,從未見過曾年對他露這般殺意濃重的眼神,他多少有些露怯。
可他還是強撐著那口氣,語氣十分防備地質問道:
“你把嫂子怎麼了?”
曾年眉間抽了抽,他也是第一次見曾一宸充斥著如此敵意的模樣和他說話。
曾經父慈子孝的畫面,終究只是虛假的泡沫,現已然全盤破碎。
曾年下巴朝旁邊抬了抬,後面立刻有人將抓住的安戀押送上前。
“嫂……”曾一宸見她沒事,有些激動。
可下一秒,曾年卻猛地一巴掌,將安戀扇翻在地。
“啪!!!!”十分響亮的一聲。
“都是你這個賤人!!!”曾年衝著安戀怒吼著,上前死死掐住了安戀的脖子,“去死吧!!”
“你放開她!!”曾一宸咆哮著,繞過母親衝向曾年。
可還沒觸碰到曾年,就被曾年的手下桎梏了起來,其中一人踢向他的膕窩,曾一宸整個人猝不及防就跪在了地上。
“一宸!!”京穎驚慌地下意識上前,卻被另外的手下擋在背後。
安戀此刻臉已經漲得通紅,她甚至能聽見自己脖子被慢慢扭斷的聲音,意識也開始渙散。
曾一宸看在眼裡,瘋狂掙扎卻於事無補,只能嘴上拼命輸出:
“曾年!!!你放開我嫂子!!!有種衝我來!!你這個孬種!!魔鬼!!人渣!!!”
曾年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曾一宸,兩眼猩紅。
接著,他用力將安戀摔在地上,一步步朝著曾一宸走去。
“砰!!”安戀的頭重重磕在地上,差點昏死過去。
她模糊的視線裡,曾年逐漸靠近曾一宸。
“不……不要……”她無力地開口。
曾年卻是聽也沒聽見,高高在上地站在曾一宸面前。
而眼見著曾年對嫂子的暴行,曾一宸此刻眼裡的怯懦全然消失,只剩下對曾年的憤怒與仇恨。
他用力直視著曾年的目光。
“啪!!!”曾年一巴掌扇得曾一宸臉都歪了過去。
“曾年你住手!!!”京穎想要跑過去,卻被曾年的手下死死攔住,她只能憤恨地衝曾年大喊。
而曾一宸頂著迅速紅腫的臉又立刻轉回來繼續憤怒地直視著曾年。
曾年甚至閃過一絲意外,還未有人在他動怒時,能毫無畏懼的。
不愧是曾一宸,是自己用心呵護出來,讓他活在陽光下的兒子。
畢竟,在曾一宸的意識裡,最多就是死。
他怎麼會知道曾年到底有多少能讓人生不如死的手段呢?
曾年突然輕蔑一笑。
更像是在笑他自己,原本以為‘光明’是毒藥,所以為了克服對‘光明’的恐懼,他花費精力親手為曾一宸這束‘光’創造了最好的成長條件。
抱著一種‘任憑你再牛逼,也不過是我隨手就能創造出來的東西。’的心態。
然而事實證明,‘光明’真的不過如此,而且,也是真的不適合他。
“老子對你傾盡心血,你就是這樣回報我?”不甘從牙齒間費勁擠出。
“傾盡心血?呵~”
曾一宸像是聽到甚麼好笑的事情:
“你所謂的傾盡心血,就是讓我年幼就和母親分開,把好好的母子拆散,把我媽關在這陰暗的鬼地方二十年?!
你所謂的傾盡心血,就是肆意虐打我的親哥,隨便下令殺害對我如親姐一般的嫂子?傷害了我身邊所有的人,讓我在虛偽和你費勁創造的假象里長大,這就是你所謂的傾盡心血??”
曾年眼睛眯成一條縫,“你根本不懂。”
“對!我是不懂!”
曾一宸越發激動:
“我怎麼會懂一個人竟然會嫉妒成性,惡毒至極,赤條條的蠢貨,你殘忍地對待身邊所有可能會愛你的人,再轉過身斥罵老天讓所有人都背叛你。
曾年,你還不明白嗎?
你親手碾碎了一切你可能得到幸福和榮譽。
就算你得到了權利又如何?你這輩子打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閉嘴!!!!!”曾年氣到渾身發抖,又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在場的所有人聽著這一番話,都只覺驚心動魄。
可曾一宸再次正過腦袋,閉不了一點嘴:
“你從未心懷過天下,卻諷刺地成了這天下的將領,
哦,說起來也難怪了,駱首領寧可大動干戈更改歷史,想來他也知道你根本不配坐上齊統領的位置。”
曾年雙拳瘋狂顫抖,眉頭皺到抽筋。
他抽出手槍抵在了曾一宸的腦門上,怒吼道:
“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殺了你!!!!”
“曾年!!!!!”京穎嚇得帶上了哭腔。
連安戀都在地上蛄蛹掙扎著:“不要!!”
而曾一宸卻是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直直盯著曾年那脹滿血絲的雙眼,不屑地笑了笑:
“殺唄,你以為身上帶著你骯髒的血,我還稀罕活下去嗎?
你這種魔鬼本就該斷子絕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