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付鸞音聽著邱靈悅這樣毫不掩飾地貶低秦聞舟,她內心竟逐漸開始竊喜,連腹部的疼痛都弱了幾分。
沒有男人會喜歡一個踩踏自己尊嚴的女人,只有她付鸞音才是真正崇拜秦聞舟,奉若他為神明的人。
她幻想著,秦聞舟看清楚了邱靈悅的真面目,應該就會厭惡她,轉而發現只有自己才是真正愛他的那個人。
想到這,付鸞音立馬煽風點火。
“聞舟!你看邱靈悅!她以前那些善良都是裝的!她骨子裡就是個陰險狡詐的毒……”
毒婦的婦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一聲慘叫代替。
“啊!!!”
而這一次,出手的卻是秦聞舟。
他一腳踹翻了付鸞音:“你不配說出她的名字。”
付鸞音趴在地上,用力扭過頭,十分不甘心地怒視著兩個人,徹底破防:
“為甚麼!明明她都那樣罵你了!明明你都知道她的真面目了!為甚麼你還是選她!我到底哪裡不如她!”
隨後她的視線又越過兩人,對準紀然惡狠狠辱罵:
“你這個該死的野種!為甚麼要出生!為甚麼這麼難殺!為甚麼能活這麼大……”
聽著一連串無能狂怒的狗叫,比起紀然的無動於衷,邱靈悅卻是燃燒起了,醒來過後的第一次明顯的震怒。
作為死過一次的人,對方無論怎麼辱罵她,都不會讓她有一絲波動,可是罵她的女兒,她是萬萬不能接受。
她憤怒得身體微微顫抖,舉著匕首就想上前親手了結掉這個滿嘴噴糞的垃圾。
而秦聞舟雖然也因為這番話滿腔怒火,可依舊理智地死死握住邱靈悅的手。
他不能讓她在心理狀態如此極端的情況下背上人命。
他害怕她帶著這個陰影去過後半生,害怕她總有一天會後悔。
“啪!”
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了秦聞舟的臉上。
後面的保鏢都虎軀一震,他們從沒見過有人竟然敢當場掌摑他們的老闆。
紀然也是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手足無措。
她能體會媽媽想要手刃仇人的渴望,同時居然好像也能理解秦聞舟的顧慮。
能讓她束手無策的場面實屬罕見,她都在考慮要不要自己上去把那蠢婦打暈算了。
明明一副貪生怕死的模樣,還非要因為那該死的嫉妒,在這個時候說那些話刺激媽媽。
“鬆手。”
邱靈悅語氣沒太多浮動,卻也夾雜著難以忽略的失望。
秦聞舟被打偏的臉,也久久沒有回正,他害怕從她眼裡看到對他的失望。
而沒等邱靈悅再次動作。
“咚!”只聽付鸞音的腦袋重重砸向地面,暈死了過去。
紀然一愣,下意識轉頭看向齊慕。
齊慕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原本他聽到那個女人用那種骯髒的詞彙來罵他的女孩,他也想親手宰了她。
可是,想著這說到底是然然父母之間的矛盾,他此刻還真不好插手或是代勞。
秦聞舟見狀立刻吩咐手下:“把她抬回去,還有這些人全部帶走。”
嗓音有些無力,卻依舊帶著威嚴。
“是!”
保鏢們立刻上前抬走付鸞音,生怕速度慢了,秦總又要捱打了。
邱靈悅眼看著手刃仇人的機會就這樣離她而去,心中戾氣越來越深
她再次看向秦聞舟,眼中除了失望,還多了一絲蔑視。
“鬆手。”
她再次開口,輕柔的嗓音卻讓人覺得寒冷刺骨。
秦聞舟終是放輕了手中的力度,可卻沒捨得完全鬆開。
邱靈悅則是不耐煩地直接甩開,沒再多施捨給他一個眼神,便轉身朝著紀然走去。
看向紀然的瞬間,眼神早已換回溫柔,彷彿冬日的一縷陽光,將唯一的溫暖都留給了她的孩子。
紀然忍不住緊張起來,莫名心虛地鬆開了齊慕的書,愣愣看著媽媽再次走到她面前。
她張了張嘴,打算嘗試喊‘媽媽’。
雖然之前她已經喊過幾次了,可要不只有媽媽的靈魂,要不只有媽媽的本體,所以她都不算真的聽到了。
可沒等她開口,媽媽已經抱住了她。
她呆愣地感受著這一切。
媽媽比她矮一點,多年沒行動的身板也很柔弱,像紙一樣輕薄。
可媽媽的擁抱卻似有魔力一般,讓她感受了前所未有的溫暖與讓她安心的力量感。
眼眶頓時被霧氣浸染得模糊起來。
她沒看見,邱靈悅的臉上同樣也劃過兩滴沉重的淚水。
她輕拍著女兒的背,摸著她絲綢般的青絲秀髮,小心翼翼地感受著她的呼吸,她的體溫,她的一點一滴。
這是她的孩子啊。
是她懷胎十月,為每一次胎動而感動落淚過,寧可捨棄生命也要保下的孩子啊。
可是,她已經長這麼大了……
作為嬰兒的她,自己卻只看到了一眼,再見到她,她竟然已經長這麼高了。
一想到她明明應該在自己的精心呵護下長大,應該有花一樣閃耀而華麗的人生。
可她卻只能像一朵連名字都沒有的野花一樣,飽經風霜的摧殘,在風雨飄渺中,倖存到了這個年齡。
她的心好痛。
這讓她怎麼能不手刃了仇人?
別說是付鸞音,哪怕是整個付家的權勢,都是導致她和女兒不幸的根源。
哪怕是千百倍的報復回去,都不足以洩她心頭之恨!
反正自己這一生原本就已經這樣了,後半生,除了報仇,她就只想守著女兒,絕不會讓她再受到丁點傷害。
她不動聲色抹掉臉上的淚,才緩緩鬆開紀然。
眼裡除了溫柔便是溫柔,戾氣與恨意被掩藏得無影無蹤。
此時她也才認真地審視起紀然身邊的齊慕,眼神也冷了許多。
她當然知道華國統領齊慕,同樣也知道,他就是她生產後一腳踏進鬼門關時看到的,守在她手術室角落的那個身影。
突如其來的打量,讓齊慕也是一愣,竟也感受到一種無法言說的緊張感。
邱靈悅一句話沒說,收回了視線。
她雖然知道,就因為齊慕一直守在女兒身邊保護她,才會讓她順利平安地長大。
也知道女兒對他的依賴已經非常深了。
可眼下她才剛找回自己寶貝女兒,她不待見任何一個想和她搶女兒的人,也不想說些讓他遠離的話讓女兒上心。
索性跳過齊慕的存在,只是輕輕牽起女兒的手,柔聲問道:
“寶寶,你住哪裡?媽媽和你一起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