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周圍的壯漢都被拎了出去,兩個黑衣保鏢也走到了付鸞音面前,面無表情道:
“付小姐,請吧。”
依舊被巨大的恐懼包裹著的付鸞音,此時才緩緩回過神。
意識到剛剛自己是真的離地獄就差臨門一腳,此刻也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晃晃悠悠地朝門外逃了出去。
直到跑出了門,冰冷的夜風撞進身體,她才有了一種逃出生天的真實感。
該死,那個瘋婆子到底是誰??
怎麼會這麼瘋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今天付鸞音過來。是她父親讓自己來和秦聞舟好好談談。
父親說,秦氏最近商業版圖在迅速擴張,產業已經遍佈全球了。
現在已經碾壓過江氏成為華國第一經濟體,接下來前途也是一片大好。
但秦聞舟的離婚官司也在緊鑼密鼓進行中,這對他們付家來說,不僅是不利,更是讓付家顏面無存。
以付家的實力,根本對抗不過現在的秦聞舟,所以來不了硬的。
否則萬一真的惹怒了秦聞舟,要撕破臉皮的話,他想碾死付家不說像捏死螞蟻一樣輕鬆,但也像狼咬死羊一樣,勢在必得。
所以只能想辦法讓付鸞音來勸服秦聞舟,和平取消起訴。
付鸞音自然是樂意的,父親不說她也絕對不會離婚的,更何況有了父親的支援,她腰桿就更硬了。
就算無利可圖,她也一定要秦聞舟這個人。
畢竟從她第一眼見到他時,她就確定這輩子,他必須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本來今天得到訊息說蒙慧已經徹底被解決了,她還開心死了。
以為這下,邱靈悅相關的秘密就再不會成為甚麼後顧之憂了。
所以,她胸有成竹的來找秦聞舟,本想著無論用任何手段,哪怕是強,也要秦聞舟同意不離婚。
可是突然蹦出來一個長得這麼像邱靈悅的活閻王。
付鸞音內心的不安感也已經達到極點,無論是對於秦聞舟可能對別人重新動心的不甘,亦或是對死亡的畏懼。
可眼下她也沒有勇氣再進去質問甚麼。
脫臼的胳膊還耷拉著,這會兒隨著恐懼消退了一點,劇痛感才又迸發出來。
現在只能先找醫生處理,再回去找人調查這個狐狸精了。
二樓。
紀然已經回到了秦聞舟的臥室,她沒有再靠近那邊,只是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靠在門邊低頭摳著手指甲。
她剛剛的樣子是不是很可怕啊?好像太走火入魔了一點……
但她也不想離開,就想待在這裡,好像,躲在有媽媽的地方,真的有一種莫名的安寧。
尹離跟在旁邊,看著紀然的沮喪模樣,也啥話都不敢說。
怪了。
這和剛剛那個壓迫感極強,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生生掰折付鸞音的胳膊,還差點殺了她的那個閻王爺是同一個人嗎?
怎麼還自己委屈巴巴起來了?
“嘶……”紀然一個沒注意把指甲摳破了。
然後她又換了個指甲摳。
冰涼大手突然出現,覆蓋在她的手上。
“別摳了~”
再次聽到熟悉的聲音,紀然突然眼睛又溼潤了。
她慚愧的把頭埋得更低了一些,沒有發現輪椅上的媽媽突然站起身,已經朝著他們這邊走來。
接著,她的視線中闖入了一抹白色的裙襬。
她內心一顫,緩緩抬起頭。
看見她媽媽就站在面前,準確的說,是站在了齊慕的面前。
尹離也已經震驚得啞了聲。
邱小姐竟然自己站起來走路了,秦總帶她回來過後一直都是親自抱著她,昏過去之前還吩咐他們去定製輪椅過來。
他還以為邱小姐雙腿早就不能走路了。
齊慕對視著面前無神的雙眼,疑惑了一瞬便好像明白了甚麼,但同時內心還有些說不出的緊張,
“我……的……孩子……在哪……裡……”
女人說話了,聲音微弱,發音坎坷,像是剛剛開始學說話的孩子一般生疏。
紀然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媽媽,不明白現在是甚麼情況。
尹離更是目瞪口呆,因為他現在才發現,邱小姐看的並不是紀教授,而是紀教授旁邊的空氣。
也就是說,她在對著空氣說話??
“媽……媽媽。”紀然終究是沒忍住,喊出了她醞釀了好久的稱呼。
邱靈悅突然愣住了,隨後臉上浮現了幾分喜色,左看右看,四處巡視:
“寶……寶寶……在哪……在哪…”
可是她好像根本就看不見紀然,到房間裡到處焦急的尋找。
紀然見狀,心如刀絞,她追上去想拉住母親的手,想讓她停下來。
可她才剛碰到她的手,邱靈悅就像是受到了極度驚恐,瞬間收回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肚子,蹲在了角落,大聲尖叫道:
“不要……殺……我的孩……孩子……不要……”
紀然頓時僵在了原地,停止想要再次觸碰母親的動作。
尹離看著眼前的景象,也是完全摸不著頭腦,無助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甚麼。
秦聞舟此刻終於緩緩醒來,可是手中握著的人消失了,他驚慌地起身,就看見了這一幕。
“靈悅!”
他顧不得其他,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就想要將她抱進懷裡。
可是邱靈悅又像是受到侵害一般,尖叫著將本就重心不穩的秦聞舟推翻在地。
“不要……過來……不要動……我的孩子……”
她受到的刺激更深了,紀然也不敢貿然向前。
“靈悅……”秦聞舟坐在地上,看著邱靈悅的樣子,心疼到了極點。
可這時,邱靈悅又再次看向齊慕,她立刻衝過去抓住他的胳膊,搖晃道:
“我的……孩子……在哪裡……”
秦聞舟順著視線看過去,才發現尹離滿臉不可思議地站在門口。
“尹離,你出去!”他命令道。
聞言尹離下意識渾身一顫,聽他老闆這罕見的情緒化語氣,感覺自己要遭殃了啊……
“是!”他答道,趕緊就溜出去了。
齊慕看著眼前的女人哀痛欲絕的模樣,內心也十分觸動。
但是他知道,他現在回答甚麼都沒用,她現在甚麼都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