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一宸似是腦子被雷擊過了,久久無法鎮定。
曾衍見狀,也沒有多說甚麼,只是默默撿起地上的資料,再次裝進封存袋裡,放到了曾一宸面前。
他眼見著面無血色的曾一宸,心裡產生幾分疼惜,卻也無能為力。
畢竟,他遲早會知道真相。
與其,等著曾家徹底落敗那天,再給他沉重一擊,現在起碼……自己還能活著叫他一聲弟弟。
那份資料再次進入曾一宸的視線,即使已經繞上了密封線,卻還是令他畏懼地向後縮了縮。
曾衍最終還是伸手拍了拍曾一宸的腦袋,就像平時那樣,
“……哥,”曾一宸聲音十分微弱,聲音也有些顫抖:“這些……都是……”
曾衍見他開口詢問,也便不再保持沉默:“是曾家的罪孽。”
曾一宸逃避現實般閉上眼。
和那個男人長得一模一樣的這個男人,竟然是以這種慘不忍睹的方式離去的……
如果這真是那個男人的父親,而自己的父親竟然是罪魁禍首……
只聽曾衍繼續說道:“齊統領是真正的明君,他不該是這樣的結局,當年我包庇父親,替他掩埋這罪孽,我也應該贖罪。”
聞言曾一宸不安地抬起頭看向曾衍,“哥……”
曾衍笑了笑,這是曾一宸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最純粹,輕鬆的笑容。
“別擔心我了,擔心你自己吧。記住我的話,在父親面前,裝作甚麼都不知道。”曾衍再次提醒道。
曾一宸現在腦子才慢慢清醒過來,“不是……贖罪的意思是……哥,你要曝光父親的罪證?”
曾衍深深吸了口氣,從未覺得人生可以如此敞亮,“嗯,你覺得不該嗎?”
曾一宸愣住,他再次愧疚地低下頭,握緊了拳頭,“該。”
曾衍聽到這回答,反而一怔,“這樣的話,曾家就落敗了,你以後……”
也沒辦法再以軍閥世家少爺的身份的生活了,甚至還要背上罵名。
後面的話,曾衍沒忍心說出口,他再次帶著愧疚的眼神看向曾一宸。
但曾一宸都明白,可是想起那滔天罪孽給受害者帶來的苦難,而他無憂無慮,衣食富足的成長不也正是建立在那些血流之上的嗎?
“我也是曾家人,享受了曾家的惠澤……也理應承擔這些後果。”曾一宸無力卻又堅定回答道。
曾衍內心波動,最後卻是釋懷的笑了,他的弟弟還真是不同於他,他的弟弟是真的那樣人格磊落,所以他值得所有人的疼愛。
“可是這個東西為甚麼要交給紀寶貝?”曾一宸突然再次發問,“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孩……這東西交給她會給她帶去巨大的風險啊!”
曾衍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的揣測,“所以我說了,如果我出事,再交給她。”
他會首先嚐試自己想辦法將這東西上報到首領面前,可以他的軍銜不能直接面見首領,而其他的途徑都勢必會經過曾年這一關。
所以做這事,他丟掉命的機率遠大於成功的機率。
若是他失敗了,就只能倚仗那個女孩,背後的能量了。
“你不要胡說八道了!”聞言曾一宸確實是一股腦站了起來,抓住曾衍肩膀晃到:“現在既然我知道你要做正義的事情,我一定會站在你這邊和你一起去做,你不會出事的!哥!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曾衍看著他激動又天真的模樣,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著這份東西,先存放在一個保險的地方,早些離開這裡吧。”
一邊說著,他推開曾一宸的手,想去坐著歇息一會兒,實在是有些油盡燈枯的感覺了。
“哥!”曾一宸不甘地呼喊道,瞥到茶几上的那袋噁心的東西,“這東西我不會給紀寶貝的!我不能把風險帶給她!”
不止是風險,若是讓她看到和自己喜歡的男人長的一模一樣的人,被這樣殘忍的凌虐致死,還有那個男人,看到說不定是自己父親的人……
聞言曾衍有些疲憊地轉過身,想再次勸誘,卻只聽曾一宸又問道:“齊統領有孩子嗎?”
曾衍再次愣住,沒預料到曾一宸會問這樣的問題,他搖了搖頭,“齊統領走的時候才23歲。”
唯一的可能性也被否定,曾一宸徹底陷入疑惑了,“23歲……”
那個男人雖然氣質非凡,但看臉應該也就這個年紀而已……怎麼會這麼巧?
曾衍見曾一宸眉頭緊皺,詢問道:“怎麼了?”
“哥……你說……世界上真的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嗎?”曾一宸喃喃道,“不僅臉一模一樣,年齡相仿,連氣場給人的感覺都一模一樣。”
聞言,曾衍似是想到點甚麼,神經頓時也緊繃起來:“你是說,你見過和齊統領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曾一宸瞬間回神,意識到自己剛剛好像說漏嘴了甚麼,有些慌張:“啊……那個……”
曾衍見他做出防備,內心有些失落,但也很坦然。
畢竟他之前就是曾年的一把刀,罪惡的事也沒少做。
但看曾一宸的樣子,他也明白自己說對了,便自顧自繼續說下去:“那個人,應該和紀教授有關吧。”
曾一宸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看他反應,曾衍知道自己又說對了,“這也是我讓你把東西交給她的原因。”
曾一宸疑惑道:“甚麼意思?”
“她背後的那個人,長得和齊統領一模一樣,你還沒明白嗎?”曾衍無奈道。
“長得一樣那也……”曾一宸還是一臉疑惑。
“我派人追殺過紀教授。”曾衍突然坦白道。
聞言,曾一宸下意識咬緊下唇,一臉憤恨地看向曾衍。
雖然他早就知道了,但是聽到親哥親口承認,還是很憤怒。
曾衍也不在意,繼續敘述道:“是因為那次她在軍營發現了超量使用化學藥品的證據,所以當時被強行使用了HYP機器抹除了那段記憶,後面為了徹底消除隱患才下達追殺。”
曾一宸越聽越氣,自己待了好幾年的軍營,竟然是這麼個骯髒的破地兒!
“可是,每一次都追殺失敗,甚至,我們訓練的S級殺手,都死相慘狀地被扔了回來。你覺得,光憑紀然一個女孩,能做到嗎?”曾衍繼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