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思來想去,決定要放她自由,還她尊重。
然後,再豁出性命保她周全。
她只要還是曾家人一天,受害的風險就會大大增加,無論是父親的人想要下手,還是事後編排合理的死訊,都會更容易。
可他們離婚了,她就不再是曾家兒媳,而是戰功顯赫的安家的大小姐。
加上離婚的原因再找幾個媒體大肆炒作一番,達到只要她出事,矛頭就對準他的程度……
而他曾衍在國民眼裡,自然也代表了曾家,以及曾家背後的勢力,若是真出事了,無論是任輿論發酵,還是硬壓訊息,都勢必將激起民憤。
所以只要他們大肆離婚了,父親再想要下手,就沒那麼容易了,要考慮的問題就會多很多。
更何況,還有他這條賤命擋在前面。
即便他那喪心病狂的父親真的發癲,他也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父親對她下手。
他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能做到哪一步,但他絕不會讓她死在他前面。
好像……
自從他將活著的目標從那狗屁權利地位,從那註定無愛的原生家庭,不知何時悄然轉變成了,只要守護她。
所有事情意料之中都變得更難了。
可曾衍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有種錯覺,回到了自己雙手從沒沾染過汙漬的時候。
原來不違背良心的時候,他的心也可以跳得這般輕鬆。
遐想間,他回到了軍營,停好車朝著自己辦公室走去,剛到走廊。
“營長!您怎麼又回來了?”轉角遇到的嚇了一跳的下屬。
“事辦得怎麼樣了?”曾衍面無表情問道,腳下步伐也未停過。
下屬立刻跟在他身後,恭敬稟報道,“都安排好了,您放心,都是我們自己地下訓練的殺手,沒經過營內流程,他們會24小時不間斷監視好夫人。”
曾衍腳下一停,氣壓低了幾分,“監視?”
下屬一愣,立刻緊張了起來,“是……是啊營長。”
不是監視還能是甚麼?雖然營長當時說的好像是保護夫人……
但是就營長平時對夫人那掌控欲旺盛又毫不憐香惜玉的樣子,肯定是打著保護的幌子要監視夫人啊,他還能不瞭解營長嗎?
倏然聯想到自己平常的行為,曾衍眼中不禁暗下幾分譏諷。
別人會這麼覺得也是他自作自受吧。
他懶得再做無謂的計較,只要她周圍的人已經安排到位,以甚麼名義都隨便吧。
於是他又抬腳向前走了。
下屬見狀,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撿了條命,又立刻跟了上去,提醒道,
“營長,這兩天就是那紀然教授科研專案的釋出會了,我還是對大將領突然決定出席有些不安呢,萬一他真的從那小丫頭口中問出些甚麼我怕………您說我們要不要…再嘗試對那紀然下手?”
曾衍剛要摁下辦公室門把手,卻猛然停住了。
提起紀然,曾衍便忍不住想起那女孩身後那股強大又靈異的神秘力量。
那究竟是甚麼?
那女孩一次次脫險本身就很詭異。
加上那幾名活活被嚇死的專業殺手,還有,那可怕的腦子爆掉的幾具屍體……
尤其是那天搖曳在曾家溫室玻璃上的巨大鬼影,那絕對不是幻覺!
而曾衍那時從驚嚇中緩過來後,其實有一些連自己都根本不敢直視的發現。
那鬼影,和當年實行‘暴君’計劃的初代實驗物件的模樣……好像。
雖然他只在那暗黑腐臭的地窖裡見過一次,那已經毫無人形的‘暴君’。
可即便只看一眼,那將活人生生折磨成怪物,殘暴到極致的手段,在當時還是少年的他心裡也留下無法磨滅的恐懼。
而那個人的身份,他雖不能確認,卻有幾分猜測。
第一是他知道父親曾年這輩子都有塊心病,那便是當年令各國敵軍都聞風喪膽的少年統領,齊慕。
那是一個,他父親這輩子無論怎麼拼命都無法趕超的人。
那麼作為極度自大,嫉賢妒能到病態的曾年,又怎麼可能接受現實,甘願被壓制一頭?
碰巧當時,便突然爆出了齊統領叛逃的莫名訊息。
曾衍知道那訊息,正是曾年安排人放出去的。
而更巧的是,齊統領被爆叛逃失蹤時,父親的‘暴君’計劃卻同時開始秘密進行了。
初代‘暴君’的實驗過程,並不像後期那些‘暴君’實驗,重點針對研究成效,
而更像是,單純為了用最殘忍的手段折磨研究物件。
加上時間上的巧合,曾衍怎能不猜想?
可他沒能力插手,而且那時他一心只想得到父親的器重也不可能去插手,只會與父親同流合汙,助紂為虐。
不過,說來也很諷刺。
當年即便駱首領氣惱齊統領的叛逃行為,卻也不捨彈劾齊統領,更不願汙名齊家。
反而寧可將統領之位連同齊家一起大費周章從歷史上抹去,也不願意將這位置讓與他父親曾年。
所以那套代表至高軍權的黑色軍服,他父親這輩子也沒機會穿上。
“營長?”下屬見曾衍發愣了好久,忍不住試探性喚道。
曾衍回過神,摁下了門把手,同時冷冷回覆道,“有關紀教授的行動全部作廢。”
說完他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誒?”下屬瞪大眼睛,彷彿自己聽錯了,趕緊也跟著進去,“您是說真的嗎?可是您不怕她……”
“怕?”曾衍坐在了自己椅子上,嘴角微揚,“她恢復記憶了?”
“呃??沒……沒吧……”下屬有些戰戰兢兢。
他哪知道啊?那紀教授可真是邪了門了,自己每次派人去用盡各種手段遠端近程的想監視,可是那黃毛丫頭身邊就像有結界一般,他們根本窺探不了丁點。
“那就讓她恢復一下。”曾衍黯下眼眸。
不管那女孩背後是甚麼力量,總之那力量強得可怕,興許也是唯一能對付曾年的力量。
“啊?????”下屬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您瘋了啊??!”
曾衍抬眸瞥向他,瞬間令下屬渾身顫慄,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對營長說了甚麼,雙腿已經開始發抖了,
“啊不是……營長……我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