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戀有些驚訝地皺眉,“你也太亂來了,沒被人發現吧?”
曾一宸愣了愣,意識到大嫂第一反應竟是擔心他被人抓住把柄,暖暖一笑搖了搖頭,
“沒有。”
雖然其實差點被哥碰個正著,還唇槍舌戰了幾句,但曾一宸還是下意識隱瞞了這件事。
一方面是不想嫂子擔心。
另一方面,他也不願意開口讓他們兩人的關係變得更僵。
雖然無論嫂子對這段婚姻做怎樣的決定,他都支援,但他不願意作為添火的人。
聽他否定,安戀也才鬆了一口氣,思考了起來,“黑色軍裝的年輕男人……照片又藏於父親書房中的話……那確實很可能就是齊統領了。”
說完,她抬頭看向曾一宸卻只見他依舊緊皺著眉頭,:“怎麼了?還有甚麼別的發現嗎?”
聞言曾一宸抬眸看向安戀,眼中充斥著雜亂無章的疑惑,輕點了點頭,“我見過那個男人……”
安戀頓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說,你見過齊統領本人?”
可剛說完,安戀立刻自我否定地搖了搖頭,“不可能啊……”
婆婆說過齊統領被公公殘害致死,毀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難道……齊統領還活著?”她不敢置信地脫口而出。
“嗯?”曾一宸驚嚇中帶著疑問,“齊統領……死了?”
安戀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
她從頭到尾都未告訴過他這件事,因為,說到齊統領的死,就很可能提及他的死因。
而他的死因……
她實在不忍心讓這孩子短時間內接受一連串的打擊。
知道自己敬愛的父親是將母親囚禁一生的負心人已經是沉重的一擊了,若是再告訴他,他表面正義慈愛的父親,其實是一個心理扭曲到極致,手段極其殘忍的魔鬼……
她不忍心。
更何況她沒有找到任何證據,更不可輕舉妄動。
“畢竟這麼多年了,連同這麼高職銜都一起被抹滅痕跡了,所以我猜測人應該已經不在了。”安戀面色自然地解釋道。
曾一宸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隨後他又回憶起那照片上的人,與那那天見到的男人,有些茫然不解地補充道,
“不是這樣的……我看見的那個男人,和照片上的人長的一模一樣……”
安戀再次呆愣住。
一模一樣?
那怎麼可能?
現在都已經過去差不多20年了,就算齊統領還活著,又怎麼可能和那時候的照片長得一模一樣?
“會不會是你看錯了?”安戀謹慎地問道。
畢竟一個正常人都無法接受那套毫無邏輯的說法。
曾一宸卻是難得堅定地搖了搖頭。
無論是那完美如雕刻的五官,還是那矜貴而震懾的氣場。
拋開情敵這個身份,平心而論像那樣完美的男人,這輩子他也就見過這一個,又怎麼可能認錯。
見他搖頭,安戀徹底陷入了疑惑。
“他會不會是……齊統領的兒子?”曾一宸忐忑地問出口,即使也很牽強,但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了。
“不可能。”這次卻換安戀堅定地否定了。
因為她記得婆婆說過,齊統領是心繫天下之人,根本沒有兒女私情。
即便沒有解釋,曾一宸也是相信自己嫂子的,既然她說不可能那就有不可能的道理。
可是,這唯一牽強的答案也被否定了,曾一宸徹底納了悶了。
如果不是父子,那這天底下怎麼會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你在哪裡見到那個男人的?認識嗎?”安戀又突然開口問道。
曾一宸愣了愣,頓時一臉吃了癟的樣子。
安戀見他樣子,疑惑道:“怎麼了?”
“那個男人,是紀寶貝喜歡的男人,應該也是喜歡紀寶貝的男人吧……”
畢竟都親她了,能不喜歡嗎?
安戀卻是愣住,腦子也有些混亂了,她再次開口:“你真的確定和照片長得……”
可話音未落,卻被一陣巨大的‘砰’聲打斷了。
兩人同時轉過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只見是客廳的雙開門被狠狠地砸在了牆面上。
而門口站著的,正是曾衍。
他面色散發著與平常無異的陰冷,朝著兩人走了過來,同時視線彷彿沒有溫度地打量著兩個人。
那瞬間,安戀眼中還是不可避免地閃過幾分畏懼。
曾一宸卻毫無畏懼,他迎著曾衍審視的目光站了起來,鬆弛一笑,
“哥回來了。”
曾衍站在了離他不到兩米的距離,定定對上他的視線,片刻後他自然地笑道:“嗯,一宸今天怎麼過來了?”
曾一宸痞痞揚起嘴角:“嘿嘿,無聊過來找嫂子聊聊天唄。”
曾衍臉上毫無波動,只是將視線轉移到了旁邊的安戀身上:“和一宸聊天,為甚麼要讓傭人都出去?”
安戀此刻眼中那生理性的畏懼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對這無止盡猜忌的厭惡。
指尖有些憤恨地捏緊了衣角,臉色也越發冰冷,直接沉下視線看向地面,懶得多看曾衍一眼,更懶得回應。
“嗯?戀戀?我在問你。”曾衍卻不死心地再度逼問道,同時挪動腳步向前想要靠近。
“是我讓的。”
曾一宸卻直挺挺向旁邊挪動一步,將安戀死死擋在了身後。
曾衍面對面看著已經與自己一般高的弟弟,那副年輕氣盛還有些稚嫩的臉上,卻有著他這輩子都未曾有過的自信與無畏的光明……
那強光,就像一把長矛,無情地擊穿他黑暗的心臟。
曾衍暗暗捏緊了拳頭,所有妒意頓時如同兇猛洪哮,瞬間擊潰防線全面湧進了腦海。
那妒意,不僅是對安戀,還有這麼多年,父親對曾一宸赤裸的偏愛。
所有見不得光的陰暗歹毒之事全都交與他去做,卻小心翼翼維護著曾一宸所有的天真與善良。
更不用說母親……即便過了20年,也只會抱著曾一宸的照片懷戀,卻從未對自己露出哪怕一丁點溫暖的笑容。
只見曾衍臉上的笑意已經不知不覺消失殆盡。
“為甚麼。”
他開口道,明明是個問題,卻又不像是在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