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龜看著手裡這個被折騰得半死不活、卻還不忘嘴硬的古陽。
沒好氣地搖了搖頭，伸出那隻粗糙如老樹皮般的前掌，“啪啪”兩下，不輕不重地拍在古陽的後背上。
“唔——！”
古陽頓時悶哼一聲，臉色由白轉紅又迅速煞白。
他本就因為那詭異金球的攻擊而氣血逆行、經脈受創，體內靈力亂成一鍋粥，全靠一口氣強撐著。
老龜這兩下看似隨意的拍打，卻精準地“敲打”在了他幾處關鍵的氣節點上，瞬間將他體內勉強維持的平衡徹底打亂！
一陣如同萬針攢刺般的劇痛從四肢百骸的經脈中猛然爆發！
古陽只覺得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連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身體徹底軟了下來，像一隻被抽了骨頭的布偶，軟趴趴地被老龜拎在手裡。
任由擺佈，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只能痛苦地皺著眉，大口喘著氣。
胡青見狀，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從老龜爪子裡接過癱軟的古陽，攙扶著他，讓他靠坐在一塊相對乾淨的大石上。
看著古陽那副悽慘模樣，胡青又是心疼又是無奈，低聲道：
“讓你總跟前輩沒大沒小、口無遮攔，這下吃到苦頭了吧？”
古陽靠在石頭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喉頭乾澀發疼。
他想起剛才那恐怖的經歷，心有餘悸，帶著濃重的不解問道：
“前輩……最後那個……到底是甚麼鬼東西？太……太邪門了！根本避無可避，防不勝防！它好像……只炸我那一片地方？”
老龜揹負雙爪，昂起腦袋，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搖了搖碩大的龜首，慢悠悠道：
“天機不可洩露。要是甚麼都提前告訴你們，這訓練的意義何在？
再說了，老夫我……可是給過你們提示的。”
“提示？”
胡青和古陽同時一愣，面面相覷，開始在記憶裡瘋狂搜尋。
這幾天除了捱打就是爬山，被折磨得暈頭轉向，哪還記得甚麼提示？
古陽皺著眉頭，忍著經脈的抽痛，努力回想。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如同黑夜中劃過一道閃電，失聲道：
“你……你說的提示，該不會就是我踏上那級臺階之前，莫名其妙出現、偷襲我的那道罡風吧？！”
“對嘍！”老龜綠豆眼中露出一絲“總算開竅了”的讚許，或者說戲謔，“還不算太蠢，能聯想到一起。”
古陽一聽，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臉色頓時由白轉青，也顧不上經脈疼痛了，聲音都提高了八度，氣急敗壞地罵道：
“這算哪門子提示？！這跟沒有有甚麼區別？！我還以為是你老糊塗了，或者閒著無聊，拿一道早就對我們沒用的破罡風來噁心人、干擾我登……”
“啪！”
話音未落，他腦門上又捱了老龜毫不客氣的一記“龜掌”，聲音清脆響亮。
老龜斜睨著他，眼神裡充滿了“你再口無遮攔信不信老夫真把你當陀螺再轉三天”的威脅意味。
胡青則比古陽想得更深一些，他結合老龜之前關於“金煞淬體罡風”能強化肉身的說法。
再聯想到那金色光球的顏色和出現的時機，心中一動，試探著問道：
“前輩，莫非……那金色光球，也和之前的罡風一樣，雖然攻擊方式不同，但本質上也是一種……淬鍊？
或者說，另一種形式的‘增強’？”
老龜聞言，臉上的高深莫測瞬間被一種古怪的神色取代。
它沒有直接回答，嘴角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陰險和幸災樂禍意味的弧度。
古陽聽到胡青的猜測，也強打起精神，忍著不適，開始仔細內視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
靈力運轉晦澀不暢，經脈隱隱作痛，肌肉骨骼也傳來過度透支後的痠軟無力感……
非但沒有感覺到任何“增強”的跡象，反而……
“不對啊……”古陽神色變得極其怪異，帶著幾分茫然和不確定。
“我怎麼覺得……不僅沒變強，反而……好像更虛弱了？有種……被掏空的感覺？”
“虛弱？不會吧？”胡青也吃了一驚，他自己沒被金球直接命中，無法切身體會。
但看古陽這氣息萎靡、臉色不佳的樣子，似乎不像是裝的。
一旁的老龜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但很快又強行板起臉，故作嚴肅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虛弱？這就對了！”
它看著兩人疑惑中帶著不安的眼神，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接下來，從你們現在的位置到山頂，最後那十級臺階……每一級，都有可能觸發剛才那種‘封靈金煞球’的攻擊。
而且，這種金球最麻煩的地方，不僅僅是爆炸威力集中，更在於它爆炸時散發的能量，帶有極強的‘靈力封禁’效果！”
“靈力封禁？！”胡青和古陽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沒錯。”老龜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輕鬆。
“如果你們連續被這種金球命中，或者抵禦時消耗過大，體內的靈力會被不斷壓制、封印……到最後……”
它故意拖長了語調，欣賞著兩人逐漸變得難看的臉色，才悠悠說道：
“說不定……真的會被暫時壓制成空有強橫肉身，卻無法動用半分靈力的……‘凡人’哦。”
“變成……凡人？！那還怎麼登頂？！”
古陽失聲叫道，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無法動用靈力，單靠被重壓幾乎壓垮的肉身，去攀登那最後十倍壓力、還有致命金球偷襲的臺階？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胡青也感覺喉嚨發乾，艱難地問道：“前輩……這……這有可能做到嗎？”
老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今晚吃甚麼：
“這就不關老夫的事了。老夫在這東海耽誤的時間夠久了，西部那邊一堆爛攤子還等著我去收拾呢。”
它頓了頓，看向胡青和古陽，眼神裡沒了之前的戲謔，多了幾分難得的認真：
“老夫最多再給你們兩天時間。兩天之內，如果你們能突破這最後的難關，成功登頂，便算是透過了老夫的考驗。
修為應當也能順勢衝擊斷塵巔峰。如果不行……”
它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那隻能說明，你們暫時還不具備承擔更重大使命的資格和心性，後續的中域任務，或許就得另尋高明瞭。”
說完，它不再理會面色變幻不定的兩人，哼著那永遠不成調卻莫名歡快的小曲，邁著慢悠悠的步子，晃悠著離開了訓練場地。
只留下胡青和古陽在原地，望著那高聳入雲、最後十級臺階隱沒在雲霧中的孤峰。
面面相覷，心中沉甸甸的，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