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烏龜在坑裡四腳朝天地撲騰,嘴裡還不停“哎呦喂”地叫喚,動靜著實不小。
很快就把周圍一些正在休息或忙碌計程車兵吸引了過來,好奇地圍攏觀看,指指點點。
“都圍在這裡做甚麼?散了散了!” 林峰也被這邊的動靜引來,見到人群聚集,立刻出聲驅散。
他先是快速檢查了一下被撞擊點周圍的情況,發現只是震塌了幾頂原本就空置、準備拆除的破舊帳篷。
並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和重要物資損失,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要是砸壞了居住人的帳篷或者糧倉,那這不知從哪飛來的老烏龜麻煩就大了。
古陽見這老龜被翻過來後,腦袋和四肢還因為眩暈在空中胡亂劃拉,嘴裡依舊不乾不淨地罵罵咧咧。
心頭火起,索性上前一步,抬腳不輕不重地踩在它相對柔軟的腹部上,讓它無法亂動,然後板著臉審問道:
“別嚎了!說,叫甚麼名字?從哪兒飛過來的?跑到我們這兵營來有甚麼目的?”
腹部被踩,老烏龜叫得更加悽慘誇張,一邊奮力掙扎,一邊破口大罵:
“哎呦!臭小子!沒大沒小!快把你這臭腳拿開!
論輩分,你得叫我一聲龜爺爺!還不快扶你爺爺起來!尊老愛幼懂不懂啊!”
它的嘴皮子極其利索,罵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這番倚老賣老的話更是火上澆油,氣得古陽冷笑一聲,彎下腰,雙手抓住它龜殼的邊緣,腰部發力,猛地一推!
“咕嚕嚕——!”
那厚重的琉璃龜殼頓時像個巨大的陀螺般,在坑底飛速旋轉起來!
“哇呀呀呀——!” 老龜的驚叫聲瞬間變成了高速旋轉下的模糊顫音。
四隻短腿和腦袋被離心力甩得緊緊貼在殼上,模樣滑稽無比。
胡青在一旁看得直皺眉,覺得有些過於戲弄了。
但小紫卻看得津津有味,蹲在坑邊,拍著小手,奶聲奶氣地給古陽加油:
“古陽哥哥好厲害!轉快點!再轉快點!”
老龜被轉得暈頭轉向,感覺天地都在瘋狂打轉,胃裡翻江倒海,再也撐不住了,連忙帶著哭腔求饒:
“停……快停下來……小……小兔崽子……不,小英雄!小好漢!快停下……你龜爺爺……不,老龜我……要不行了……嘔……”
它似乎突然想起了正事,在高速旋轉中斷斷續續地喊道:
“別……別轉了……令牌……在我的龜殼……裡面……你們自己拿……拿了就知道……”
聽到這話,古陽這才停下動作,伸手一把按住了還在慣性旋轉的龜殼,將它穩定下來。
他低頭看著老龜那因為高速旋轉而微微顫抖、將龜甲入口塞得滿滿當當的四肢和腦袋,一時有些無從下手。
他總覺得這老龜滑頭得很,說不定是在騙他,於是惡聲惡氣地威脅道:
“你確定令牌真在你龜殼裡面?要是敢騙我,信不信我現在就生火,把你烤來吃了!”
老龜此刻眼冒金星,天旋地轉,哪還有心思跟古陽鬥嘴,只顧著大口喘氣,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
胡青見狀,走上前仔細觀察了一下那龜殼與前肢連線處的狹小縫隙,覺得古陽的大手確實不好伸進去,便對一旁躍躍欲試的小紫說道:
“小紫,你手小,試試看能不能伸進去把令牌拿出來。”
“好呀!”小紫笑嘻嘻地答應一聲,靈活地跳進土坑,來到癱軟的老龜旁邊。
伸出白嫩的小手,順著烏龜前肢與龜殼的縫隙就小心翼翼地往裡摸索。
“噗……哈哈哈……哎呦……癢!臭小鬼……別……別摸你龜爺爺的癢癢肉……”
原本精神渙散、奄奄一息的老龜被小紫這麼一摸,身體猛地一顫,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四肢下意識地又想往回縮。
“就……就在下面一點……對,再往下一點……”
小紫依言,小手又往下深入了幾分,摸索了一陣,果然觸碰到了一個硬物。
他用力一掏,一塊沉甸甸、入手冰涼、散發著微弱金色光暈的令牌便被取了出來。
古陽望著小紫手裡那造型古樸、材質非凡的令牌,越看越覺得眼熟,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小紫轉身,將令牌遞給了胡青。
胡青接過令牌,入手微沉,觸感溫潤。
他定睛一看,令牌正面赫然銘刻著五個蒼勁有力、與記憶中某塊令牌幾乎一模一樣的大字——西部巡察使!
胡青的手猛地一抖,難以置信地看向坑裡那隻剛剛被古陽當陀螺耍、現在還在喘粗氣、罵罵咧咧沒停過的老烏龜。
這……這看起來極其不靠譜、甚至有些滑稽的老龜,居然是和中域派來的鄭蘇前輩同等級別的四方巡察使之一?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令牌默默遞給了身旁還在疑惑的古陽。
古陽接過令牌,只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緊接著雙腿一軟,差點沒當場跪下去!
西部巡察使!和鄭蘇前輩一樣的身份!
自己剛才……居然把一位巡察使當陀螺抽著玩,還踩了人家的肚子,威脅要把它烤了吃?!
巨大的驚嚇讓他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他幾乎是連滾爬地跳進坑裡。
手忙腳亂地將還癱著的老龜扶正,臉上堆滿了諂媚到極點的笑容。
一邊小心翼翼地幫老龜拍打甲殼上沾染的泥土和草屑,一邊用近乎討好的語氣說道:
“哎呦喂!前輩!您看這事兒鬧的!咱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嘛!
您老人家怎麼不早點表明身份呢?害得我們這些小輩誤會了,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老龜被扶正後,慢悠悠地伸展開四肢,站穩了身體。
它先是高傲地揚起了脖子,然後冷哼一聲,斜著一雙綠豆小眼睥睨著古陽。
臉上寫滿了“不屑”與“鄙夷”,那神情怎麼看怎麼欠扁。
“哼!現在知道叫前輩了?早幹嘛去了?”
老龜拿腔拿調地說道,聲音裡還帶著點剛才轉暈了的虛弱,但語氣卻拿捏得十足,
“我都說了,按輩分,你得叫我爺爺!結果呢?你小子非但不聽,還如此粗暴地對待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
現在的年輕人啊,實在是太沒有禮貌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它說著說著,還裝模作樣地劇烈咳嗽了幾聲,彷彿受了多大的內傷似的。
古陽臉上諂媚的笑容絲毫未減,彷彿根本沒聽見老龜的諷刺。
反而更加殷勤地伸出雙手,輕輕握住老龜一隻粗糙的前爪,語氣誠懇得能滴出水來:
“誤會,天大的誤會啊前輩!都怪我們有眼無珠,沒能第一時間認出您老人家的尊貴身份!
不知者不罪嘛,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他頓了頓,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那個……前輩,不知您這次大駕光臨我們這東海小營地,是有甚麼重要指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