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山地在激烈的戰鬥中面目全非。
原本陡峭的山坡被狂暴的靈力餘波硬生生削平,凍土龜裂出蛛網般的溝壑,露出下面黝黑的泥土。
刺骨的寒風捲著冰碴在戰場上呼嘯,卻吹不散濃重的血腥氣。
古陽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面前的雪怪已是強弩之末,冰晶拳套碎了大半,渾身都是被重拳轟出的凹陷。
環顧四周,胡青那邊的戰鬥估計很快就會結束,小紫也即將得手,只有鼠人還在狼狽周旋。
“看來這次是小爺要拿頭彩了。”古陽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齒。
他身形驟然前衝,右腿如鋼鞭般橫掃而出,帶起刺耳的音爆!
雪怪本能地雙臂交叉格擋,卻正中古陽下懷。
他突進的身形詭異地一頓,右手成掌輕飄飄按在雪怪心口。
這個看似綿軟的動作,卻讓雪怪渾身毛髮瞬間炸起!
“破空!”
隨著一聲暴喝,古陽手掌驟然握拳。
看似只輕輕一顫,雪怪背後的空氣卻突然扭曲——那是拳勁透體而出的徵兆!
“噗嗤——”
雪怪堅實的胸膛像紙糊般爆開,冰藍色的心臟完整地暴露在寒風中,還在頑強地跳動著。
古陽冷笑一聲,拳勁二次爆發,那顆心臟在“砰”的悶響中炸成血霧。
雪怪幽藍的瞳孔急劇收縮,驚恐的神色凝固在猙獰的臉上。
它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像座冰山般轟然倒塌,濺起的泥雪潑了古陽一身。
“呸!”古陽吐掉嘴裡的冰碴,隨意甩了甩手上粘稠的血液。
轉頭看向鼠人那邊,不由皺眉——
那肥老鼠渾身是傷,左前爪不自然地扭曲著,卻還在雪怪腿邊竄來竄去。
反觀那隻雪怪,除了皮毛沾了些毒液,幾乎毫髮無損。
“果然靠不住,真是廢物啊。”古陽罵了句,卻還是大步走去。
他路過雪怪屍體時,順手掰下塊鋒利的冰晶碎片,在手中掂了掂。
“喂,走遠點,小爺來幫你了。”
鼠人正拼命躲閃雪怪的踩踏,突然看到古陽逼近,綠豆眼裡頓時冒出希望之光。
它故意賣個破綻,引得雪怪彎腰抓來時,猛地竄到古陽身後。
“大人,你總算來了,這裡就交給你了!”
雪怪撲空後正要追擊,卻見一道黑影迎面飛來。
它下意識伸手接住——那是同伴拳頭上的冰晶碎片!
還沒等它反應過來,古陽已經踩著它抬起的胳膊躍至半空,右腿如戰斧般劈下!
“咔嚓!”
頸骨斷裂的脆響格外清晰,雪怪的頭顱以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
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在地上,震得地面又添幾道裂痕。
鼠人癱坐在雪地裡,看著古陽輕描淡寫地解決對手,鼠須抖了抖,終於明白自己與真正強者的差距。
……
小紫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紫色軌跡,龍翼振動間帶起細碎的電光。
對面的雪怪雙眼已變成兩個血窟窿,冰藍色的血液凝結在猙獰的面容上。
它瘋狂揮舞著雙臂,巨拳每次砸下都激起數丈高的雪浪,卻始終碰不到那道迅捷的紫影。
“吼——!”
雪怪發出不甘的咆哮,聲波震得周圍松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小紫靈巧地一個迴旋,龍尾順勢抽在雪怪後腦,趁其踉蹌之際又噴出一團紫金色龍息。
火焰在雪怪背上炸開,燒焦的皮毛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雪怪的動作越來越遲緩,沉重的喘息在嚴寒中化作白霧。
它突然跪倒在地,粗壯的雙臂深深插入雪中,試圖汲取最後的冰雪之力。
小紫怎會給它這個機會?
一個俯衝而下,利爪精準扣住雪怪的天靈蓋。
一道細小的雷電從天而降,直劈雪怪頭顱,將其麻痺,動彈不得。
“咔嚓!”
伴隨著頭骨碎裂的脆響,雪怪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的雪沫在空中折射出悽美的月光。
小紫優雅地甩了甩爪子上的腦漿,轉頭看向其他戰場。
胡青那邊的戰鬥宛如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他凌空而立,黑袍飄飄,指尖輕點間便有萬千劍氣呼嘯而出。
這些劍氣並非一味蠻攻,而是如手術刀般精準——
第一波劍氣削開雪怪體表的冰甲,第二波剝落厚重的皮毛,第三波則專門針對裸露的灰鐵色面板薄弱處。
雪怪發出痛苦的哀嚎,想要反擊卻根本捕捉不到胡青的身影。
只見漫天劍光如銀河傾瀉,每一道劍氣穿透身體後,都會在內部炸開細小的劍芒。
漸漸地,雪怪的動作越來越僵硬,體內的血肉組織已被劍氣絞得粉碎。
最後一道璀璨的劍光貫穿雪怪眉心時,它保持著揮拳的姿勢凝固了。
寒風吹過,這個龐然大物竟如沙雕般崩塌,化作無數帶著劍痕的碎塊散落一地。
胡青輕拂衣袖,所有劍氣瞬間消散。
他飄然落地,鞋底甚至沒有沾上一絲血跡。
隨後微微皺眉,還是需要一柄武器,不然消耗太大了,擊殺這隻雪怪,就讓他體內的靈力少了三分之二。
古陽一腳踩在雪怪破碎的頭顱上,冰藍色的血液順著戰靴紋路緩緩滴落。
他甩了甩手腕,轉頭看向癱軟在地的鼠人。
那灰毛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地裡,圓滾滾的肚皮劇烈起伏。
豆大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夜空,舌頭耷拉在外面,活像條累癱的老狗。
“呼哧……呼哧……”
鼠人每喘一口氣,嘴邊就噴出一團白霧,“大……大人不愧是……大人,小的……真的……盡力了……燃盡了!”
古陽嗤笑一聲,正要嘲諷,突然瞳孔一縮。
地面上,四具雪怪屍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沉。
不是融化,而是像被某種力量牽引著,緩緩沒入凍土之中。
胡青反應極快,並指一揮,金色劍氣瞬間撕裂方圓十丈的地面。
凍土翻飛,冰碴四濺。
可除了被劍氣掀起的泥土,甚麼都沒有。
那些屍體彷彿從未存在過。
“見鬼了?屍體呢?”
古陽不信邪地放出神識,靈力如潮水般滲入地下。
他的神識在凍土層中艱難穿行,探查每一寸土壤——除了常年凍結的硬土,連一絲血跡都沒留下。
“這不可能……”古陽收回神識,眉頭緊鎖,“就算是再高超的遁術,也該留下點痕跡。”
胡青負手而立,衣袂在寒風中微微擺動。
他望著遠處巍峨的雪山主峰,輕聲道:“他們應該是回歸聖山了,我預知到一股斷斷續續的靈力,但找不到方位,只能知道是在聖山頂。”
“甚麼意思?”古陽追問。
胡青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身看向他們原本棲身的冰縫。
那裡已經在戰鬥中坍塌,破碎的冰晶在月光下泛著幽幽藍光。
“先找個地方休息。”胡青說著,抬手打出一道靈光。
光團懸浮在半空,照亮了不遠處一個被積雪覆蓋的凹地,“今晚就在那裡將就吧。”
重新點燃的篝火噼啪作響,跳動的火光映照在眾人臉上。
小紫盤在胡青肩頭,時不時吐出舌頭哈氣;
鼠人縮在火堆旁,正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梳理被燒焦的毛髮;
古陽則抱臂靠在冰壁上,盯著火焰出神。
“那些雪怪……”古陽突然開口,“明明只有元嬰期的靈力波動,但實際戰力……”
“直逼斷塵。”
胡青接過話頭,指尖輕輕摩挲著一塊冰藍色結晶——
這是古陽從雪怪身上取下的那塊樣本,“肉身強度、戰鬥本能、元素操控,都遠超普通元嬰修士。”
古陽冷哼一聲:“難怪那鼠人被打得這麼慘。”
鼠人聞言,耳朵羞愧地耷拉下來,把臉埋進爪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