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紫蜷縮在古陽懷裡,身上的傷口在藥力作用下逐漸癒合,鱗片重新泛起淡淡的紫金色光澤。
古陽輕輕撫摸著它的背脊,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然而,外面的冰雹卻越下越大,拳頭大小的冰球砸在洞口附近的冰雹碎塊上,發出沉悶的“咚咚”巨響,整個山洞都隨之震顫。
胡青眉頭緊鎖,蹲下身,手掌貼在地面上,感受著傳來的細微震動。
“不太對勁……”他低聲道,“這冰雹的衝擊力怎麼會讓地面都跟著搖晃?”
古陽剛想開口詢問接下來的打算,忽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從洞穴深處傳來,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快速挖掘泥土。
胡青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望向黑暗深處,雙手喚出數道劍氣,圍繞在他的身旁。
“有東西在動。”他壓低聲音道。
古陽迅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盞靈石燈,指尖輕點,燈芯瞬間亮起,柔和卻明亮的光芒驅散了洞內的黑暗。
兩人這才發現,原本蜷縮在角落裡的鼠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無蹤,只留下一個黑漆漆的隧道,洞口邊緣還殘留著新鮮的爪痕。
而那詭異的挖掘聲,正是從隧道深處傳來。
“鼠人呢?沒有進來嗎?”古陽皺眉,朝隧道內喊了一聲,“阿鼠!你在裡面嗎?”
聲音在狹窄的通道內迴盪,卻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那窸窸窣窣的聲響仍在繼續,甚至比剛才更加急促,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拼命挖掘,想要逃離——
或者靠近他們。
古陽伸手揉了揉小紫的腦袋,掌心傳來鱗片光滑微涼的觸感。
小傢伙喉嚨裡發出不滿的咕嚕聲,金色眼瞳直勾勾盯著幽深的隧道,尾巴焦躁地拍打著地面。
“這鼠人……該不會趁機溜了吧?”古陽嘀咕道。
胡青搖頭,指尖摩挲著隧道邊緣新鮮的爪痕:
“他要是想逃,之前夜裡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何必等到現在?”
古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鼠人雖然膽小如鼠——
事實上也確實是只鼠——
但向來惜命得很,絕不會貿然鑽進未知的地洞。
除非……
他蹲下身,指尖在洞壁的泥土上颳了刮。
鬆軟的褐色土壤簌簌落下,夾雜著幾道清晰的爪印,邊緣還沾著幾根灰褐色毛髮。
“確實是鼠人的痕跡。”古陽捻了捻土屑,“可它到底在挖甚麼?”
胡青閉目凝神,一縷神識如遊絲般探入隧道。
然而神識剛觸及洞壁,就被某種黏膩的力量反彈回來,彷彿撞進一團溼冷的棉花。他猛地睜眼,眉頭緊鎖:
“這土裡面加了東西,居然能遮蔽神識!”
“對了,我想起來了,尋寶鼠的天賦?”古陽眼睛一亮,“莫非真讓它嗅到甚麼寶貝了?”
“吱!”
小紫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憤憤地拍打地面,濺起一蓬塵土。
它可是把珍貴的冰露花都分給那鼠人一截,結果這沒良心的居然吃獨食!
紫金色的尾巴狠狠一甩,小傢伙就要往隧道里鑽,被古陽一把揪住後頸拎了回來。
“別急。”
古陽笑著彈了下小龍的鼻尖,“要真是寶貝,少不了你那份。”
說著從儲物戒摸出顆瑩白的夜明珠,柔和的光暈立刻填滿隧道。
隧道狹窄逼仄,四周的泥土潮溼鬆軟,散發著一股黴腐的氣息。
古陽試著往前爬了兩步,肩膀立刻蹭到洞壁,細碎的土塊簌簌落下。
他嘖了一聲,低罵道:“這該死的耗子,挖洞也不挖寬敞點!”
胡青蹲在洞口,指尖凝聚一縷靈力,輕輕點在洞壁上。
白色的靈光如蛛網般蔓延,暫時穩固了鬆動的土層。
“這洞應該是鼠人現出原形後挖的,”
他沉聲道,“我們體型太大,只能勉強擠進去。”
“嗷嗷!”
小紫不耐煩地用爪子刨著地面,紫金色的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光。
它挺起胸膛,前爪拍得啪啪響,金色眼瞳裡滿是躍躍欲試。
胡青打量了下小龍的體型,沉吟道:
“讓小紫打頭陣倒是個辦法。”
古陽挑眉:“它行嗎?”
話音未落,小紫周身突然泛起一層淡紫色的光暈。
在兩人驚訝的目光中,它的身體開始收縮,鱗片緊密貼合,轉眼間就變得只有竹竿般粗細。
它得意地甩了甩尾巴,一頭扎進隧道,靈活的身形很快消失在黑暗深處。
“這小傢伙……”古陽搖頭失笑,隨即收斂神色,"我們也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隧道。
胡青掌心託著一顆夜明珠,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前方。
每前進一寸,潮溼的泥土就會蹭滿衣袍,呼吸間盡是土腥味。
古陽在後方不斷釋放靈力,加固頭頂的土層,防止突然坍塌。
“這鬼地方……”
古陽咬牙切齒地往前蠕動,手肘蹭到一塊突出的石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等找到那隻臭老鼠,我一定要讓他好看。”
爬了不知道多久,突然,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胡青的額前碎髮已經被汗水浸透,黏在面板上。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土。
“我們爬了多久?”胡青的聲音在高溫中顯得嘶啞,“這死老鼠該不會挖到地心了吧?”
古陽跟在後面,睫毛上凝結的汗珠不斷滴落。
他抹了把臉,掌心立刻溼了一片。
“不對勁,”他喘著粗氣說道,“這溫度升得太快了,簡直像在靠近一座火山。”
隧道四壁的泥土開始發燙,胡青的手掌剛撐上去就條件反射地縮了回來。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繼續前進時,鼻尖突然捕捉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那是小紫龍息特有的硫磺味,混合著雷電的焦灼感。
“小紫?是你嗎?”胡青試探著喊了一聲。
前方的空氣驟然扭曲,熱浪如潮水般湧來。
隧道壁的泥土開始融化,暗紅色的岩漿緩緩流淌。
胡青下意識閉上眼睛,卻聽見"轟"的一聲悶響——
刺目的紫金色光芒炸開,狹窄的隧道瞬間被拓寬。
小紫探著腦袋,嘴角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龍息火星。
它用爪子扒拉著融化的巖壁,將胡青從狹窄的通道里拽了出來。
古陽緊隨其後,一個翻滾跌出隧道,狼狽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三人此刻身處一個被龍息硬生生融出來的球形空間。
四周的巖壁呈現出琉璃般的光澤,地面上散落著冷卻後的黑色曜石塊。
空氣依然灼熱,但至少能夠直起腰了。
“幹得漂亮,小傢伙。”古陽揉著被燙紅的手肘,環顧四周,“但那隻老鼠呢?”
小紫突然豎起耳朵,鱗片微微炸起。
它焦躁地用爪子刨著地面,發出示警般的低吼。
胡青敏銳地注意到,在琉璃化的巖壁下方,隱約可見幾條新鮮的爪痕——
那些痕跡歪歪扭扭地延伸向地底更深處的黑暗,最後消失在一條狹窄的裂縫中。
小紫帶著他們走進裂縫,隨著深入,周遭的溫度逐漸下降。
“那死老鼠到底鑽哪兒去了?”
古陽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聲音在極寒中變得斷斷續續。
他撥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簌簌落在地上。
小紫咬住他的衣袖往前拽,紫金色的鱗片上覆著一層薄霜,卻絲毫不受影響。
胡青跟在後面,每走一步靴底都會發出“咔嚓”的冰裂聲。
他低頭看去,發現自己衣襬上凝結的冰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
“不對勁……”
胡青運轉靈力震碎冰層,“我們吃了冰露花,按理說能在極地生存,現在居然……”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他的睫毛瞬間掛滿冰珠。